他的笔记本
“找不回他，我不回来。”
我甩上门，将我妈尖利刻薄的咒骂隔绝在身后。
“疯了！你真是疯了！为了个废物！”
“沈念！你有种就别姓沈！”
我没回头。
冲进电梯，我开始发疯地拨打贺远舟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他换掉了我们结婚时我给他选的号码。
那个尾号是我生日的号码。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疼到无法呼吸。
我冲出小区，晚风冰冷，吹得我浑身发抖。
我该去哪儿找他？
三年婚姻，我对他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有什么朋友，不知道他喜欢去哪里。
他像一个透明的影子，安静地存在于我的生活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而现在，这个影子消失了。
我攥着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上面的字迹，隔着一层朦胧的泪水，糊成一片。
“她例假第一天左腰最疼，热水袋裹毛巾再放上去。”
我想起来了。
有一次生理期，我疼得在床上打滚，我妈只会站在旁边数落我，“女孩子家家就是娇气，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不来例假？”
是贺远舟，一声不吭地给我灌了热水袋，小心翼翼地试了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毛巾，贴在我的腰上。
我当时烦躁地推开他，“拿开！热死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热水袋拿远了一点，等我睡着后，又悄悄放了回来。
“周三加班回来情绪差，别问，热牛奶放床头就行。”
我想起来了。
上个周三，项目出了纰漏，我焦头烂额，回家就把高跟鞋甩在玄关，一脸冰霜。
我妈迎上来，“哟，谁又惹我们沈总不高兴了？肯定是贺远舟那个窝囊废，看他那丧气样就晦气！”
贺远舟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闻言，默默地又端了回去。
我当时只觉得烦，对他视而不见，径直回了卧室。
半夜口渴醒来，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温度刚刚好。
我一口喝完，只当是保姆放的。
“咖啡只加一块半方糖，多了她皱眉，但她从来不说。”
我想起来了。
我公司的茶水间，我亲手教过助理如何给我冲咖啡，精确到什么牌子的咖啡豆，多少水温，几块方糖。
可她们总是记不住。
不是太甜，就是太苦。
只有贺远舟送来的咖啡，永远是刚刚好的味道。
我以为，那是他身为一个“赘婿”的基本素养。
是为了讨好我，才费尽心思研究我的喜好。
我从未想过，这背后是怎样沉默而深沉的注视。
三年，九十七页。
我的每一个细微的习惯，每一个不经意的情绪，都被他妥帖地收藏在这本本子里。
而我，却像个被宠坏的**，对此一无所知。
最后一页。
“她值得更好的。别联系了。”
我的眼泪再次决堤。
什么叫更好的？
那个在我疼得死去活来时，只会骂我娇气的亲妈吗？
还是那个为了钱，可以毫不犹豫把我推向商业联姻的家族？
我蹲在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哭到喘不上气。
翻到封底，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掉了出来。
是银行回执。
从我们结婚第二个月开始，每个月五号，都有一笔钱准时转入我的账户。
数额不大，正好是他作为我“助理”的全部工资。
一分没留。
三年，整整三十五张回执。
他用我的钱，住我的房，开我的车，却把他自己挣的每一分钱，都还给了我。
我妈口中那个吃软饭的男人，原来才是把尊严踩在脚底下，爱我爱到尘埃里的那个人。
我疯了一样冲向大路，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本市所有的桥洞和地下通道！”
他什么都没带走，身无分文。
这么晚了，他能去哪？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小姐，你……”
“我求你了，快开车！” 我把一沓现金塞过去，“我找我先生，他不见了！”
消失的他
出租车在城市的午夜里穿行。
每经过一个桥洞，一个24小时便利店，我的心就悬起一分。
车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像一张巨大的网，而贺远舟，就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