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方来的，手脚能干净到哪去？」
继母当着三百宾客翻我书包，百万名表滚了出来。
上一世，我被冤死在腊月的桥洞里。
死前才知道——那块表，是她亲手塞的。
这辈子，弹幕飘过一行字。
〔偷表名场面来了！〕
我拿起手机。
「110？**案。麻烦来取个指纹。」
第一章
脑子里被灌了一桶冰水。
我猛地睁开眼，水晶吊灯的光刺得眼眶发酸。
视野里全是红木长桌、银质餐盘、西装革履的男人与珠宝成堆的女人。
空气里飘着鹅肝酱和红酒的味道，混着压低嗓门的窃窃私语。
霍家认亲宴。
这四个字扎进太阳穴，带着上辈子所有的重量。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八岁的手，骨节粗大，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渍。
就是这双手——上辈子被三百个人指着鼻子骂小偷的那双手。
我回来了。
一行半透明的文字从视野左侧飘过来，跟视频网站的弹幕一个样。
〔认亲宴开始了！倒计时三分钟，偷表名场面！〕
又一条。
〔新人先看置顶：这是豪门虐文《霍少的替身白月光》，咱这位真少爷就是炮灰工具人，**死的那种。〕
再一条。
〔楼**剧透了啊……不过无所谓，结局大家都知道——冻死桥洞。〕
我盯着那些飘动的字，指尖一阵阵发麻。
上辈子的记忆翻涌回来。
腊月二十八。A市十年来最大的雪。
我蜷在桥洞最深处，身上裹着垃圾桶里捡的军大衣。
最后的意识停在对面桥墩上贴的一副春联——大红的纸，四个烫金字：万事如意。
然后我死了。
现在——我回来了。
回到一切的起点。
「珩珩。」
温柔的女声从左边传来。
宋曼。
我的继母，霍远山的第二任妻子。
四十三岁，保养得滴水不漏，穿着一件酒红色晚礼服，脖子上挂着红宝石项链。
她笑着朝我走过来，手里拎着我那个从乡下带来的、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肌肉瞬间绷成了铁丝。
来了。
上辈子就是这个女人——在三百个人面前打开我的包，从里面掏出一块价值一百二十万的百达翡丽。
那块表是霍泽的。
宋曼提前塞进去的。
但我死前才知道。
弹幕又密了。
〔要来了要来了！宋曼女士的金像奖表演！〕
〔每次看到这段我都气到手抖，霍珩太冤了〕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每次重看都想冲进去替他翻桌？〕
宋曼走到我面前，把包放到桌上。
指甲油是新色号，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珩珩啊，你的包带子松了，宋妈帮你整理一下。」
她边说，边拉开了拉链。
手伸进去。
指尖碰到金属表壳的一瞬间，她的嘴角微微上翘——排练过一百遍的弧度。
然后她把表掏了出来。
百达翡丽。鳄鱼皮表带，蓝色表盘。
在灯光下转了半圈，三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下来。
宋曼捂住嘴。
眼眶泛红，表情从「震惊」到「心痛」再到「失望」，总共不超过两秒。
「这……这不是泽儿的表吗？怎么……珩珩，怎么在你包里？宋妈不是跟你说过吗，别人的东西不能碰的呀。你在乡下的时候没人教过你吗？宋妈不怪你，但你也要学着懂规矩啊……」
声音颤得恰到好处，每个字都踩在「慈爱的继母心碎了」这条线上。
弹幕集体破防。
〔来了来了！**演技！颁奖！〕
〔这女人哭戏比科班出身的演员还丝滑，一滴泪落哪都经过设计〕
〔我每次看到这里血压都飙180谁懂？〕
长桌对面，霍泽端着红酒杯，脸上是一副「震惊且为难」的模样。
霍泽。
宋曼的亲生儿子。
在霍家顶了我十八年的位置。
一米八二，金丝眼镜，定制袖扣，从头到脚没有一个毛孔不精致。
上辈子，他是所有人口中的「天才少爷」。
我是「来路不明的偷表贼」。
霍泽放下酒杯，语气温和——永远温和的霍泽：「也许是误会吧？弟弟刚来，人生地不熟，说不定看到好看的东西一时新鲜。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聊，别让弟弟太紧张了。」
弹幕精准翻译——
〔经典台词翻译："也许是误会"=东西是我让我妈塞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