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午夜绑定
林晚晚是被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吵醒的。
凌晨两点十七分，出租屋的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落在她的脸上。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那个声音就在她的颅腔内部炸开了——
“叮！恭喜宿主绑定‘完美婚姻系统’。”
林晚晚猛地睁开眼。
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使劲眨了眨眼。出租屋的天花板还是那片熟悉的天花板，墙角的水渍还是那片像**地图的水渍，一切都和入睡前一模一样。但那个声音又响了一遍，比刚才更清晰，像有人贴着她的耳膜说话。
“叮！恭喜宿主绑定‘完美婚姻系统’。宿主身份已验证：林晚晚，女，二十六岁，注册护士，无婚姻记录。系统任务：在三个月内，让目标人物傅沉舟主动向宿主求婚。任务成功，奖励***一百万元。任务失败，宿主将失去全部相关记忆，永远困在这场婚姻构建的虚拟现实中。”
“什么？”林晚晚坐起来，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人回答她。
手机屏幕在这时亮了，推送了一条新闻。她低头看去，标题赫然写着——
“昔日战神傅沉舟因公致残，双腿瘫痪，未婚妻当众悔婚。傅家开出天价求娶，全城名媛无人应征。”
配图是一张**的照片。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从医院侧门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领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的眉眼像刀刻的一样，轮廓分明，眉骨高耸，眼窝微微凹陷。即便坐在轮椅上，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把被折断戟身却不曾倒下的战戟，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一种不肯屈服的倔强。
林晚晚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不是因为系统的任务。
而是因为，她见过这张脸。
不是照片上这张脸。是另一张——沾满了血和泥土，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眶乌青，喉结上方有一道十厘米长的伤口，差一厘米就要割破颈动脉。
那是三年前。她还在军区总医院实习，轮岗到急诊科的第二个月。那天夜班，急救车的警报声从很远的地方响起来，一声比一声近，最后像尖叫一样停在急诊大楼门口。担架抬下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见到的是一个死人——浑身是血，左腿的裤子被血浸透，右胸有一个弹孔，血正从里面往外涌，像一口被堵住的小喷泉。
“狙击手！左腿弹片伤！右胸贯穿伤！失血量超过2000！血压50、30，快撑不住了！”
主治医生一边推着担架车一边吼，林晚晚跟在后面跑，手上已经套好了手套。她被分配的任务是压住胸口的出血点，她的手掌按上去的瞬间，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涌出来，那种温度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活人的温度。
手术做了将近十个小时。她是血库唯一的RH阴性血储备者，800毫升的血从她的血**抽出来，又通过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流进那个人的身体里。她坐在手术室角落的椅子上，胳膊上还扎着抽血的针头，看着监护仪上的那条绿线一次次跌下去又一次次被拉回来，反反复复，像在跟死神拉锯。
凌晨四点多，他的心跳忽然骤停了三十秒。
所有人都以为要结束了。主治医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器械护士不再递钳子，手术室里只剩监护仪单调的“滴——”声，一声比一声远，像是在送行。
林晚晚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手术台边，握住了那个人冰凉的手。
“你不能死。”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在发抖，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你听到没有？你不许死。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不许死。”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过，手指也没有动一下。
但那条绿线，在三十二秒后，重新开始跳了。
后来他转院了。她再也没有得到过他的消息。病历上的名字被盖住了，她只知道那个人年纪不大，长得很好看，血型跟她一样，差一点点就死了。她在宿舍的床上躺着想过几次，这个人现在怎么样了，腿保住了没有，胸口的伤好了没有，还记不记得那个凌晨握着他的手、不许他死的人。
想了几次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