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编推荐小说《戈壁循环》,主角山山山山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失业者的独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那道旧疤。二十八岁,失业三个月,存款一点点变少——少到连这个词本身都变得可笑起来。我没想到有一天会用一个四级词汇手册上的单词来描述自己的人生。,好得有点残忍。我租的这个隔断间朝西,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阳光会准时从窗帘缝里切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刀痕。我坐在床边,影子被...
简历投出去两百多份,面试了十二家,终面挂了三家,其余的连回音都没有。有一家HR在终面时问我:“竹先生,您二十八岁还没有管理经验,对未来的职业规划是什么?”我想说我已经不在乎职业规划了,我只想要一份能付得起房租的工作。但我没有。我只是微笑,说:“希望能在产品方向上持续深耕。”
她笑了笑,那种笑不是嘲讽,是怜悯。更可怕。
手机震动。是**软件的推送——“附近职位:外卖骑手,月薪8000-12000,不限经验”。
我把手机反扣在床头。
隔断间的墙壁很薄,隔壁住的是一对情侣,现在正在吵架,女声尖利,男声低沉,像一部我听不见台词的默片。我数质数。2, 3, 5, 7, 11, 13, 17, 19, 23……这是我焦虑时的习惯,从小学开始,像一种自我催眠。数到97的时候,吵架声停了。
我从床头摸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地图软件。
我只是想随便看看,逃避一下投简历的折磨。鼠标在地图上漫无目的地滑动,从市中心滑到郊区,从郊区滑到外省。然后我看到了一块空白——甘肃和**交界处的某片**,标注着”无人区”,几个小字:“徒步者请注意安全”。
我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我想起三个月前被裁的那天,走出公司大楼时,阳光也是这样的,好得**。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左转是地铁站,右转是公交站,直行是一排餐馆。每一个方向都是对的,每一个方向也都是错的。我最后蹲在路边,给一个朋友打电话。朋友说:“没事,休息一段时间也好,出去散散心。”
散心。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问我找到工作没有、没有人用怜悯的眼神看我的地方。
我查了火车票。Z69,北京西到****,硬卧四百多,途经张掖、嘉峪关、哈密。在张掖站下车,包车去那片**的边缘,网上有人说那里有一条废弃的公路,适合徒步。
手指在购票页面上悬停了三秒钟。
然后我点击了”确认购票”。
手机弹出支付成功的提示。我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那一刻,我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解脱——至少,我做出了一个选择。在这三个月里,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做点什么,而不是被动地等待被挑选。
我开始收拾背包。帐篷、睡袋、防潮垫、三天的干粮、两升水、头灯、急救包、充电宝。我有一条蓝色的冲锋衣,穿了五年,洗得发白,但还在服役。我把它从衣柜里拿出来,闻到了一种陈旧的气味——不是霉味,是那种被遗忘了很久的东西的气味。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爸。
“山山。”他的声音总是很短,像每个字都要花力气才能从嘴里推出来。
“爸。”
“**说你最近在找工作。”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听到他那边有钟表的滴答声,很规律,像心跳。我爸退休前是机械厂的工程师,一辈子跟机器打交道,说话也像机器——精确、简洁、没有废话。
“别灰心。”他说。
就三个字。但我知道对他来说,这三个字已经是长篇大论了。
“我知道。”我说。
又沉默。滴答声继续。
“注意安全。”他说,然后挂了电话。
我站在房间里,手里攥着那件蓝色冲锋衣,突然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冲动——想哭,但哭不出来。眼眶是干的,喉咙是紧的,心脏像是在很远的地方跳动。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二十。火车是明天晚上的。
我把冲锋衣叠好放进背包,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只”眼睛”。它在看我,我也在看他。我不知道它在想什么,但我猜它可能已经猜到了——这个房间里的人正在计划一件很疯狂的事。
窗外,太阳开始下沉,那道金色的刀痕从地板上慢慢爬上来,爬过床沿,爬过我的手腕,最后消失在窗帘的阴影里。我的左手腕上,那道旧疤在暮色中变得不太明显。
我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在**上的样子。无边无际的荒漠,没有手机信号,没有**软件,没有HR的怜悯。只有风、沙、太阳,和我自己。
也许在那里,我能找到答案。
也许在那里,我什么都找不到。
但至少,我在路上。
我翻身坐起来,打开电脑,搜索”**徒步攻略”。屏幕的蓝光映在我的脸上,我注意到自己的胡茬已经三天没刮了,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乱得像一窝草。
屏幕上跳出一条警告:“该区域近期天气异常,沙尘暴频发,请徒步者谨慎前往。”
我把这条警告划了过去,继续看装备清单。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浅。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站在一片**的沙海里,天空是暗橙色的,风在耳边呼啸。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人,不是动物,是一种我描述不出来的形状。我想走近看看,但每走一步,脚下的沙子就陷得更深。
我醒来时,凌晨四点十七分。
房间里很黑,隔壁的情侣已经睡了,我能听到他们均匀的呼吸声透过墙壁传过来。我躺在床上,听着那种呼吸声,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我想听风的声音。不是城市里的风,是那种没有任何遮挡、没有任何人类痕迹的、原始的风声。
我闭上眼睛,试图在记忆里搜索那种声音。但我找不到。我从小到大都在城市里生活,我对风的所有印象都是间接的——风吹过楼宇的间隙发出的呜咽,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风吹动塑料袋的声音。
我从未听过真正的风。
明天,我想,我就能听到了。
这个想法让我有一种奇怪的平静。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枕套上残留的洗衣液气味。薰衣草味,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这个味道忽然变得很珍贵,因为我知道,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会和这种味道告别。
我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切了进来,在地板上画出那道金色的刀痕。只不过这一次,刀痕的位置和昨天不一样了——偏移了三厘米左右。可能是季节的变化,也可能是我床的位置动了。
我没多想。今天是出发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