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查分的早晨
“671分！”
林小满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微微发抖。数学148分，英语142分，语文129分，文综252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这个分数，可以上985了。
卧室门半掩着，走廊那头应该是客厅。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准备去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客厅里站满了人。
不是邻居串门的那种站法，而是以一种凝固的、肃穆的姿态，围成半圆。有人转过头看她，目**杂。
茶几上原本那盆绿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微微笑着，眉眼温柔，正是她的妈妈。
遗像。
挽联挂在墙上。“沉痛悼念林秀芳女士”。
林小满站在那里，感觉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
她转头看向爸爸。爸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爸……”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爸爸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姑姑走过来，轻轻拉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却带着某种安抚的力度。
“小满，**妈她……”
姑姑说不下去了。
林小满低头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个鲜红的671分，忽然觉得讽刺至极。
她考了671分。
而她的妈妈，在高考成绩公布的这天，变成了一张黑白照片。
第二章：最后一百天
五年前的诊断书藏在抽屉最深处，林小满是后来才知道的。
肺癌晚期。
医生说，乐观估计三到五年。
妈妈只说了一句话：“够了。”
什么够了？
当时没人懂。后来林小满懂了。
妈妈用那“够了”的时间，陪着爸爸把老房子翻修了一遍，给林小满织了三条围巾，看着她从年级一百名冲进前十，然后，在高考前一百天，病情开始恶化。
咳嗽越来越剧烈。有时候半夜，林小满会从自己房间听到客厅传来的压抑的闷咳声，像是有人把一块石头塞进喉咙里，硬生生磨。
妈妈开始消瘦。脸颊凹进去，锁骨凸出来，以前合身的睡衣变得空荡荡的。
“小满，妈妈最近减肥呢。”她笑着说，一边把***夹进林小满碗里，“你高考需要营养，多吃点。”
林小满没有多想。
她太忙了。刷题、模拟考、排名分析、错题整理。日子被切割成精确到分钟的碎片，她把所有注意力都倾注在那张课桌上，以为那就是现阶段最重要的事。
而妈妈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餐。粥、小米粥、鸡蛋饼、葱油饼、馄饨、包子，变着花样来。
“你别那么早起，我自己可以买早点。”林小满**眼睛说。
“那怎么行。”妈妈在围裙上擦擦手，“外面买的不干净。再说了，妈也睡不着，不如起来给你做点吃的。”
林小满当时没听出那句话的意思。
后来她才知道，妈妈每天凌晨三点就会被癌痛折磨醒，然后再也睡不着。
与其躺着受罪，不如起来给女儿做顿早餐。
这是妈妈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第三章：考场外的人影
高考那三天，北京出奇地热。
第一科语文，林小满写完作文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她检查了两遍，铃声响起，交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人群熙熙攘攘。家长们举着手机拍照，孩子们飞奔出来扑进父母怀里，有人笑，有人哭，有人长舒一口气。
林小满在人群里张望。
妈妈说好了会在校门口等她。
人太多了。她踮起脚尖，越过一颗颗脑袋张望。左边是棵梧桐树，右边是辆白色SUV，前面是黑压压的人墙。
她往前挤了几步，忽然看到人群缝隙里露出一角熟悉的碎花裙。
妈妈站在那里。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无数陌生的面孔，林小满看不清妈**表情。但那个身影她认得——左肩微微比右肩低一点，因为长期用那只手挎菜篮子。
她刚想抬手喊一声，人潮忽然涌动，把她挤向另一个方向。等她稳住身形再抬头，那个身影不见了。
也许去阴凉处等她了。
林小满这样想着，出了校门，往左边那棵梧桐树走去。
梧桐树下没有妈妈。
她绕着考场外围走了一圈，没找到。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