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莫甘抬脚便踹在面前这个小混混的胸口，玄色劲装的下摆扫过沾了泥的青石板，力道大得让那瘦猴似的混混直直向后滑出三尺，撞在巷口的土墙上才停下。
“小爷我都看见你刚从春霓院出来了，赶快给爷还钱！***，给脸还不要脸了。”他一边骂一边在地上蹭了蹭鞋底，鞋尖沾着的泥点甩在混混裤腿上，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比街面上混的混混头头还要嚣张几分。
蹭完鞋抬眼却见对面躺在地上的人没有什么反应，莫甘挑了挑眉，冲边上使了个眼色。
“哎呦喂，少爷啊，他怎么不动啦，是不是晕了啊？要不······小的把黑子牵来，给它来顿荤的?”离莫甘最近的家丁娄宽立马捏着嗓子，扯着公鸭嗓开始吆喝起来，语毕还当真作势要往巷子外走。
躺在地上的刘二刀心里一个咯噔，那黑子可是少城主养的大狼狗，平日里叼着三十斤的石锁都能跑半条街，这要是真被牵来，他这条胳膊还能保得住？
他连忙捂着胸口哼哼唧唧地睁开眼，眯着他那本就不大的眼睛眨巴眨巴，装作瞬间失忆的模样，尽管那拙劣的演技连旁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都骗不过：“哎哟，哎哟，我怎么倒在这了？”
“宽子！”莫甘笑了一声，声音清亮。
“在呢爷！”娄宽见人“醒”了，立马踮着脚跑回莫甘身边，腰弯得像个虾米。
“把黑子牵来，小爷我要给他加餐。”莫甘冲着刘二刀露出一个极为友善的笑容。
他本就生得眉眼俊朗，最近跟着教头在演武场晒了半个月，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笑起来的时候右边脸颊还有个浅浅的梨涡，走在街上总能引得街边的小姑娘偷偷看他。
可这个笑落在刘二刀眼里，比阎罗王的催命符还吓人。
开阳城里谁人不知，这位年仅十一岁的少城主，从八岁跟着父亲莫立楷习武，十岁就敢单枪匹马追着偷东西的**跑了三条街，上个月还把强抢民女的盐商儿子绑去官府，连盐商上门赔罪都被他拿着棍子打了出去。
他腿肚子直打颤，连忙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二两银子，颤颤巍巍地递过来：“少城主饶命！小的这就还钱！这就还！”
莫甘挑了挑眉，示意娄宽把钱接过来，转身递给旁边缩在墙角、眼睛哭的通红的小姑娘：“拿着，以后他再敢来骚扰你，就去城主府找我，报我莫甘的名字就行。”
小姑娘接过银子，红着脸点了点头，给他塞了个刚蒸好的槐花糕。
莫甘也不推辞，随手塞在怀里，翻身上了旁边等着的枣红马，缰绳一甩，马蹄“得得”地碾过青石板路，四月的风裹着街旁杏花的甜香吹过来，落得他满肩都是细碎的花瓣。
他嘴里叼着半块槐花糕，路过的百姓笑着给他递瓜果，他都大大方方地接了，塞进怀里还嚷嚷着：“下回再有人欺负人，只管去城主府找我！”
刚拐过城主府所在的西街街角，就见府里的老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鬓发都散了，脸色白得像张纸，看见莫甘就差点跪下来：“少城主！不好了！孟小公子被人绑走了！”
莫甘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叼在嘴里的半块槐花糕“啪嗒”掉在地上。
孟谖。
这个名字像根细刺，冷不丁扎得他心口一缩。
五年前的雪夜，父亲去城郊剿了一窝流寇回来，身上的雪还没抖干净，就听见府门被敲得咚咚响。
开门的小厮领进来个冻得浑身是冰的丫鬟，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冻得发紫的嘴唇只吐出一句“这是璃月小姐的孩子，名唤孟谖”，就直直晕了过去。
莫立楷忙接过孩子，抱去屋内，并让仆从安置好她。
这晚，整个城主府都乱了。
莫璃月是最疼莫甘的姑母，去年笑着说要出门游学，塞给他一包桂花糕就走了，谁知道竟然是跟人私奔，最后只留下这么个孩子，自己难产死在了外面。
那丫鬟叫青竹，是府里大小姐莫璃月的贴身丫鬟，也是她出门唯一带的最信任的丫鬟。
奇怪的是，待莫立楷再让下人去寻她，却发现她早已离开，连床铺都冰凉了。
老夫人哭得晕过去三次，城主莫立楷在灵堂坐了整整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