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继妹送我一支"幸运笔"。
我用它写满了高**卷。
交卷那一刻，所有答案凭空消失。
她踩着我的分数上了清华。
我被送进精神病院。
重生回高考前三天——
这支笔，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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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精神病院的走廊永远是那个味道。
消毒水、陈年尿骚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属于绝望本身的腐朽气息。
祁衍靠在铁床栏杆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五年了，那道裂缝从一根头发丝的宽度，慢慢爬成了一条蜈蚣。
他数过。三百七十二条腿。
护工老张端着药盘进来，塑料杯里三粒白色药片咣当作响："祁衍，吃药了。"
祁衍张嘴。药片搁在舌根上，苦味蔓延开来。他仰头，喉结滚动，咽下去。
"乖。"老张拍拍他的肩，转身出去。
门锁咔哒一声。
祁衍把头偏向窗户。铁栅栏把夕阳切成一条一条的，投在他手背上，像一道道伤疤。
今天是他在这里的第一千八百二十六天。
没人来看过他。
父亲祁远山在他被送进来的第三个月，签了一份"长期托管协议"。继母柳敏笑着递笔，父亲签字的手没抖一下。
祁衍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柳敏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珍珠耳钉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她签完字，扭头看了祁衍一眼，嘴角的弧度精准地控制在"同情"和"如释重负"之间。
继妹柳诗语站在她身后，校服洗得发白，扎着马尾。她抱着一摞清华大学的录取材料，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颤抖："哥，你好好治病，等你好了，我去接你。"
泪珠滚下她的脸颊。
在场的护士都在看她，目光里满是心疼。
多好的妹妹啊。
哥哥疯了，她还这么惦记。
祁衍当时想笑。嘴唇扯动，却发不出声音。药物把他的神经系统搅成一锅浆糊，舌头沉得抬不起来。
他想说的是——
那张高**卷，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上去的。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用了三种解法。
英语作文，我写的是《The Road Not Taken》的读后感。
理综选择题，我反复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才涂的答题卡。
可交卷的那一刻，监考老师翻开我的试卷——
空白的。
一个字都没有。
答题卡上，干干净净。
好像我坐了四个半小时，什么都没做。
我当场崩溃了。我抓着监考老师的袖子喊，我写了，我真的写了。监考老师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不耐烦，最后变成一种对待精神病人的小心翼翼。
保安把我从考场架了出去。
那天晚上，柳诗语坐在客厅，对着电话那头的亲戚说："我哥压力太大了，考前就不太对劲，总说有人要害他……"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一周后，她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全省第三十七名。数学一百四十二，英语一百三十八。
和我考前模拟的分数几乎一模一样。
没人觉得有问题。
柳诗语平时成绩不差，年级前五十。考上清华虽然是超常发挥，但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唯一觉得有问题的人是我。
而我已经是一个被确诊为"急性应激障碍伴偏执型妄想"的精神病患者。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只会让他们更加确信——我疯了。
祁衍闭上眼睛。
五年了。该吃的药吃了几千粒。该做的治疗做了上百次。他从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变成了一个目光呆滞、面容枯槁的二十三岁的男人。
体重从一百四十斤掉到一百零八斤。颧骨突出来，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柳诗语没有来接他。
她清华毕业了。保研了。听说交了男朋友，家里是做生意的。
柳敏也很少来。偶尔出现一次，带几个苹果，在护士站签个字，待不到十分钟就走。
每次来，她都穿新衣服。
祁衍不知道父亲的公司还在不在。他什么都不知道了。这里的世界只有这一间屋子，这一张床，天花板上那条慢慢爬开的裂缝。
胸口突然一阵绞痛。
祁衍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捂住胸口。疼痛从胸腔扩散到四肢，像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身体里，攥住心脏用力拧。
他张开嘴，发不出声音。
视线模糊了。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