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纸箱走到楼下的咖啡厅，点了一杯冰美式压制胃里的翻江倒海。
等咖啡的间隙，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隔音很差。
我刚拧开水龙头，就听见外面传来王海和陈雪的声音。
“王哥，林夏真走了怎么办啊？明天初三尖子班的课谁上啊？”
陈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王海冷哼了一声。
打火机咔哒一声响。
“你慌什么？她就是装腔作势！”
“我太了解她了，**每个月透析要花一万多，她还有五千块的房贷要还。”
“她敢真辞职？她拿什么养家？”
陈雪迟疑着开口：
“可是她连东西都收走了……”
“那叫欲擒故纵！”
“她嫌这次分钱少了，跟我这儿闹脾气呢。”
“跟我玩这套，她还嫩了点。”
“晾她三天，等她下个月还不上房贷，自己就得乖乖滚回来求我。”
“到时候，我要她当着全机构的面给你道歉，不然就不让她回来上课！”
陈雪娇嗔地笑了起来。
“还是王哥你有办法。”
“不过她的那些课件……”
“课件全在机构的电脑里，我都让人备份了。”王海语气得意，“明天开始，那些课件全署你的名字。”
“你拿着她的课件去上课，家长懂什么？只要成绩不掉，谁教不是教？”
“等过两个月，把她的生源全洗到你名下，我就随便找个理由把她开了。”
“一个快三十岁的老女人，天天板着脸，看着就晦气。”
我站在洗手间里，冰凉的水流过我的手背。
原来我在他眼里，不仅是个随时可以压榨的工具。
年纪大、负担重。
所以活该被欺负，活该被拿捏。
我抽出纸巾擦干手。
手机在口袋里猛地振动起来。
我拿出来看。
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星耀教育集团人力资源部。
星耀，本市最大的顶级教育集团，垄断了全市百分之八十的高端生源。
我点开邮件。
林夏老师**，鉴于您在业内的卓越口碑与教学成果，我们诚邀您担任星耀集团初中部教研总监。
年薪保底一百二十万，另有项目分红。
入职即配备独立办公室及专属教研团队。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
一百二十万。
我在王海这个破机构，没日没夜干了七年，连头带尾加起来，都没赚到这个数。
回想起王海刚才那句“她敢真走？”。
我直接点击邮件下方的回复按钮。
输入四个字。
“接受邀约。”
发送成功。
我走出洗手间，路过吸烟区。
王海和陈雪还在那里腻歪。
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出大楼。
我拿出手机，把王海和机构所有工作群全部拉黑退群。
过去的七年，我为了那些所谓的师生情谊，为了王海口中机构就是你的家，忍受了无数次的不公。
我带病上课，我免费加班，我垫钱给学生买资料。
换来的就是一句老女人和欲擒故纵。
既然你们觉得离了我照样转。
既然你们觉得拿我的课件就能糊弄家长。
那我们就走着瞧。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这个晦气的老女人，你们怎么接住那些难缠的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