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八十大寿那天，她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拆迁分下来的三套房子，全部写苏婉晴的名字。
满桌子的人都看着我。
大伯苏建国笑得合不拢嘴，大伯母钱丽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全是得意。
表姐苏婉晴坐在奶奶身边，低着头，装出一副受之有愧的样子。
“奶奶，这不太好吧……念念她——”
“念念怎么了？”奶奶打断她，看了我一眼，“念念在上海开着公司，日子过得好着呢，还差这三套房子？”
“婉晴不一样，她一个女孩子在北京打拼，没个依靠，我不帮衬她谁帮衬？”
我妈坐在我旁边，手指攥紧了筷子。
我按住她的手。
“妈，吃菜。”
我妈红了眼眶，声音压得很低：“念念，那三套房子，有一套是**当年出钱翻修的……”
“我知道。”
我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
大伯母钱丽华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教导的意味：“弟妹，**东西，妈想给谁就给谁，你这当儿媳的，总不能跟老人家争吧？”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补了一句：“再说了，念念有本事，那公司一年赚多少？三套房子对她来说算什么。”
表姐苏婉晴终于“不好意思”地开口了：“念念，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
“不介意。”
我放下筷子。
“***东西，奶奶做主。”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伯端起酒杯：“还是念念懂事！来，爸，敬您一杯！”
饭桌上恢复了热闹。
没人注意到我拿出手机，给我的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周律师，启动公司转让程序。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我妈一直在旁边小声抹眼泪。
我握了握她的手。
“妈，吃完饭我们回家。明天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什么？”
“我们搬家。”
“搬去哪？”
“瑞士。”

第二天上午十点，周律师准时到了我办公室。
“苏总，您确定要卖？”
他翻着手里的文件，表情很复杂。
“盛念科技估值三十二个亿，您一手创办的，说卖就卖？”
“有买家吗？”
“何氏集团昨晚就递了报价，二十八亿。另外还有两家基金在谈。”
“何氏给多少就多少，我要快。”
周律师看了我三秒。
“最快一周走完流程。”
“三天。”
“苏总——”
“三天，周律师。剩下的你来处理。员工安置方案我昨晚写好了，在你邮箱里。”
周律师张了张嘴，最终点了头。
“明白了。”
他走后不到二十分钟，我的手机就开始响。
第一个电话，大伯。
“念念啊，听说你要卖公司？谁跟你说的？你别听风就是雨啊——”
我挂了。
第二个电话，大伯母。
“念念，你大伯急得不行，你卖公司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一下？你大伯的物流公司还指着跟你合作呢——”
我挂了。
第三个电话，表姐苏婉晴。
“念念，你是不是因为昨天房子的事生气了？你别这样，奶奶年纪大了，她就是嘴上偏心，心里还是——”
“婉晴姐。”
我打断她。
“房子的事我真不在意。公司是我自己的决定，跟昨天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突然——”
“因为我想带我妈去过好日子。在这个家里，她过不了好日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婉晴笑了一声：“念念，你这话说的，好像谁亏待了婶婶似的。”
“没有吗？”
我没等她回答，挂了电话。
下午，我妈站在客厅里，看着我订好的机票发呆。
“瑞士……念念，咱们真去瑞士？”
“日内瓦。房子我去年就买好了。”
“去年就买了？”
“嗯。”
我蹲下来整理行李箱。
“妈，我早就想带你走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那奶奶她——”
“妈。”
我站起来，看着她。
“爸走了十二年。这十二年里，奶奶分过一次东西给我们吗？”
我妈不说话了。
“爸出的翻修钱，大伯占的股份，每年过年我们包的红包——全部都是单方面的付出。我忍了十二年，够了。”
我妈坐到沙发上，半天才说了一句。
“**要是还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