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落地
高速公路上，大货车从侧面撞过来的时候，***连刹车都来不及踩。
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然后什么都没了。
再睁开眼，刺眼的是头顶的太阳。
不是高速公路上的太阳。这颗太阳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大，都烫，像悬在头顶一口烧红的铁锅，把地上的黄土烤出一道道裂纹。
他躺在一条土路边上。
"爸。"
一只小手拽他的袖子。***转过头，强强蹲在他旁边，脸脏得跟泥猴一样，眼眶发红，嘴唇干裂。九岁的孩子，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爸……这是哪儿？"
***想回答，嗓子干得冒烟。他撑着地坐起来，脑袋嗡嗡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土路。
不是柏油路，是真正的土路。路边长着枯黄的野草，远处的山坡光秃秃的，连棵树都看不见。
更远的地方，一串人影在土路上慢慢挪动。
不是几个人，是一群人。衣衫褴褛，拄着棍子，背着破包袱，抱着孩子。灰扑扑的一片，像一条断了节的虫子，在土路上一点一点往前爬。
逃荒的。
***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但就是知道。
"建国！"
赵兰英从身后跑过来，膝盖磕破了，血和泥糊在一起。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头攥得发白。
"建国，这是哪儿？那些人怎么回事？你看他们的衣服——"
"先别慌。"***低声说。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路边的沟里歪着几个人。一个老**靠在树根底下，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的脸瘦得只剩一层皮，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了气。
一个年轻女人蹲在路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不哭出声。
更远一点，一个男人躺在路中间，没人看他。路过的人绕着走，眼皮都不抬。
"我的手机呢？"赵兰英开始翻口袋，"我的手机——"
"没有手机。"***打断她。
"什么？"
"你看那些人的穿着。"他朝路上一指，"你觉得这是哪一年？"
赵兰英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看到了。那些人穿的是粗布衣裳，打满补丁。有人脚上连鞋都没有，光脚踩在黄土上，脚趾头皲裂得像树皮。
"不可能……"赵兰英声音发颤，"不可能的……"
"妈！"
身后传来周秀芬的声音。***回头——土坡上还躺着四个人。
公公陈德贵坐在地上，两手撑着膝盖，黑着脸，一言不发。他身上那件夹克在这条路上显得格格不入。
婆婆刘桂花蹲在他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唇发白，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秀芬拉着自己小女儿的手，满脸惊慌。周小敏穿着白T恤和牛仔短裤，脚上一双小白鞋，在这条灰尘扑面的土路上，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花。
"什么味儿？"周小敏捏着鼻子，一脸嫌弃，"臭死了！这些人身上什么味儿？呕——"
她弯下腰干呕。
"小敏！"周秀芬拽她，"别叫了！"
"妈！你看这地方！你看这些人！我要回家！"周小敏甩开***手，跺着脚，"我不要待在这种鬼地方！"
"姑娘。"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个逃荒的老头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脸像一块风干的树皮，眼睛浑浊得看不见光。
"往哪儿回？"老头说，"前面也不见得有粮。走吧，天黑之前能走多远走多远。站在这儿，跟等死没区别。"
老头说完，拄着棍子走了，背影佝偻，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周小敏愣住了。
赵兰英把强强拉起来，强强的腿有点抖，但没哭。九岁的孩子，有些事不用大人教自己就懂了。
"建国，我们怎么办？"赵兰英压低了声音。
***没马上回答。
他在看自己的手。
右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一颗黑色的珠子，黄豆大小，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摸上去冰凉。
他攥紧了珠子。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间屋子。
不大，像是储物间。墙上刷着白灰，地上整整齐齐码着几袋米、几袋面、一桶油、半筐鸡蛋，角落里还放着口铁锅和几副碗筷。
他眨了眨眼。画面没了。手心里的珠子还在。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