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的钱？”我攥着手机，嗤笑的气音透过听筒送过去。“陆衍舟，你摸着自己良心想想，你哪儿来的钱？”他那头卡了两秒，紧接着硬邦邦地甩回来一句：“我一个月一万二的薪水！怎么就没钱了！一万二？”我胸口堵得发慌，语气冷得按在冰碴子上。“扣掉你那辆修了四回的二手大众月供，再每月准时给你老家爹妈汇两千五，你账上还剩几个子儿？够你买两条烟？还是够你请哥们撸一顿串？这五年，你给我买过一件超过八百块的东西吗？”我盯着桌角歪歪斜斜的手提袋，喉咙发紧。“你去年圣诞送我的那个所谓专柜限定包，”我吸了口气稳住声线，“五金色差肉眼可见，缝线歪得能跑**道，拿到专柜人家当场就笑了，你当我真分辨不出来？还有我现在戴的手表，”我转了转腕上那只磨花了表面的小表盘，“是我自己花呗分了十二期买的，你当时还撂了句女孩子看时间用手机就行。就连平常吃饭，”我咬紧后槽牙，把鼻腔里那股酸劲往下压，“哪回结账不是我掏得比你多？吃烤肉你抢着加菜，买单就说忘带钱包；吃西餐你先点二百八的牛排，尾数全让我来补。现在，你居然好意思跟我讲，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苏晚！你别欺人太甚！”他被我一条条戳穿，嗓门陡地拔高，尖利得变了调。听筒里传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动静，乒的一声刺得耳朵疼。“我对你好，不是拿钱量的！”他吼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给你的是真心！是陪伴！这些拿钱买得着吗？真心？陪伴？”我捏着手机的指关节白成一片，水珠砸在屏幕上洇出一团光晕，我笑了，碎碎的、抖着的那种笑。你给我的，是整整五年的谎，是渗进骨头缝里的精打细算。电话那边又是什么东西砸碎的声响，震得我太阳穴跳了一下。“不可理喻！”他的吼声在听筒里炸裂开来。“我没工夫跟你磨嘴皮子！你现在马上给我到医院跟我妈赔礼！”不然？他粗喘着气，话里裹着火星子。不然咱俩，就彻底拉倒！“咱俩，”我把手机贴到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磕，每个音节都带着腊月的寒气，“在你那记耳光打在我右脸的时候，就已经裂开了。”在你看着你弟弟当面骂我就知道吸我哥血的废物你连个屁都不放的时候，裂缝就成了窟窿。在你跟**妈合伙从我卡上转走二十三万，还想哄我签那份房产过户协议的时候，咱俩就已经，干干净净地，断了。说完，我拇指用力摁下挂断，指腹因为太使劲泛起一阵发麻的钝痛。接着是拉黑。我打开微信对话框，滑到最底下的删除并拉黑，指尖一按到底。手机通讯录里翻到那个名字，拉黑，确认。甚至那个藏着五年合照的加密相册，我也一张不留，清得干干净净。我不想再跟这个男人，多浪费一个字。现在，该动手了。
我拦了辆出租车，后排座椅凉得扎人，我偏偏觉得从里到外烧得慌。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那盏大灯亮得刺眼，我妈握着手机在茶几和电视柜之间来来回回地走，拖鞋在地板上蹭出一连串急促的吱呀声。看见我进来，她三步并两步迎上前，手伸到我脸旁又缩回去，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焦。“晚晚，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们公司行政打电话说你下午请假走了，我打你手机一直占线……妈，没事。”我侧身避开她的手，弯腰换上棉拖鞋，直直走到茶几前。我把攥了一路、纸角都皱出印子的银行流水和鉴定证书“啪”地搁到茶几玻璃上。“妈，你看看，这就是我谈了五年的男朋友。”我指着那沓纸，声调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这……鉴定报告？”我妈拿起最上面那页，老花镜顺着鼻梁滑到了鼻尖，手指微微打着颤。“是他今年**节送我的那条真钻项链，”我仰头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天花板的灯罩边缘，“下午拿去珠宝城做了检测，一百五十块的锆石仿品。”我又朝茶几上那厚厚一摞流水抬了抬下巴。“这是他这三年，以同事急用、项目周转各种名头，从我副卡上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