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员打来电话的时候，林晓正在厨房煮泡面。
“姐，您的快递到了，我放快递架上了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急促，估计是赶着送下一单。
林晓夹着手机，往锅里磕了个鸡蛋，“行，放楼下吧，我等会儿下去拿。”
五分钟后她端着泡面碗下楼，快递架上的那个熟悉的快递盒已经不见了。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又是这样。
顺着楼梯往上走，果然在二楼拐角看到了熟悉的场景——快递盒被撕得稀烂，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对象程朗给她买的龙井酥，每一块都被咬了一口然后吐在地上，嚼烂的碎渣和唾沫混在一起，像一滩恶心的呕吐物。
旁边还有一盒内蒙奶片，包装被踩扁了，奶片碎成了粉末。
这还没完。
她看到自己的快递袋里掉出来一个东西——一条新买的蕾丝**，被人扯出来打了个死结，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
“不要脸。”
林晓站在那堆垃圾面前，手指开始发抖。
二楼东户的门开了一条缝，王梓豪探出半张脸，看到她站在楼梯口，不但没有躲，反而把门推得更开了些。
七岁的孩子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笑。
那笑里没有孩子的天真，只有明晃晃的挑衅。
“姐姐，你的裤衩好看吗？”他把“裤衩”两个字拖得又长又响，“我妈说你这种没结婚就让男人买内衣的女人就是——”
他没有说完，因为张桂芳从里屋走出来了。但让林晓心寒的是，张桂芳没有训斥儿子，甚至没有让他闭嘴。
她只是站在儿子身后，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林晓一遍，然后低头对儿子说了一句。
“行了，别说了，进屋去。”
语气就像在阻止儿子多吃一颗糖——不是因为这个行为不对，而是因为怕吃多了蛀牙。
王梓豪不情不愿地撇撇嘴，临转身前冲着林晓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不是吐在地上，是冲着她啐的。
七岁的孩子，那个啐人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慌。
林晓端着泡面碗上了二楼，敲响了东户的门。
开门的是张桂芳，穿着一身玫红色的真丝家居服，脸上的玻尿酸打得过量，笑起来的时候苹果肌僵硬地堆在颧骨上，活像两块发面饼。
她看了一眼林晓手里的烂盒子和那条被写了字的**，表情纹丝不动。
“又怎么了？”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好像林晓才是那个每个月都来找麻烦的人。
“您儿子拆了我快递，”林晓把盒子递过去，“这已经是这个月**次了。这次的东西不一样，他在我**上写了字。”
张桂芳低头瞥了一眼那条被马克笔写了“不要脸”三个字的蕾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瞬间林晓以为她终于要管教儿子了。
“哦，”张桂芳把**拎起来翻了翻，然后扔回盒子里，“你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买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也不怪小孩子好奇嘛。梓豪才七岁，他怎么知道这是什么？”
“他写了字。”林晓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不要脸’——这三个字不可能是他凭空想出来的，他肯定是听谁说过。”
“你这什么意思？”张桂芳的脸色陡然变了，手臂交叉抱在胸前，那两块发面饼瞬间涨得通红，“你是说我教儿子骂你？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少在这血口喷人！你自己买不要脸的东西还不让人说了？”
“你不要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我哪里过分了？”张桂芳的嗓门拔高到整栋楼都能听见，“我说你一个大姑娘天天收男人寄的快递，内衣**满天飞，小孩子看见了笑两句怎么了？你来找我干嘛？你应该检讨你自己！”
林晓张了张嘴，感觉胸口有一只手在往里攥，越攥越紧。她下意识地把手按在左胸上，呼吸开始急促。
张桂芳没注意到她的变化，或者说根本不在乎，还在继续输出：“我就问你，你一个女的自己过日子，怎么每个月都有男人给你寄东西？我们梓豪拆你快递怎么了？他那是替你检查！万一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你这么紧张干嘛？是不是真有什么不能让人看的？”
王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