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大典前夕，我亲手斩断三千仙缘，跳下红尘。
不为别的。
只因上一世，我用半生精血喂大的玄鹤，在我硬抗九重天罚、经脉寸断之时，转身投奔了从未刻苦修炼过一日的小师弟。
小师弟靠我的坐骑登仙，转头告我心魔入体、残害同门。
宗门长老将我押入九幽炼狱，一关就是千年。
这一世，我带着记忆重入红尘，什么师门、什么情义、什么仙道——
统统不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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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断台
断仙台建在云海之上。
三千里白雾托着这块玄石平台，风一吹，雾散开一条缝，能看见下面黑压压的山头，一个接一个，矮得像地上的碎砖。
今日是飞升大典。
整个青渊宗的弟子都聚在台下，远远仰头，脖子抬得笔直。
站在台上的人叫裴孤舟。
宗门首席，入道四十年，灵根纯度压制同辈所有人，曾被掌门亲口称为"百年难遇的剑骨"。
今**该是他的大日子。
飞升渡厄，登临仙班。
他站在台边，青色道袍被高空的风扯着往后飘，发丝乱了也没动手去拢。他就这么站着，眼神往台下扫了一圈。
台下密密麻麻的人。
有替他高兴的，有眼红嫉妒的，有等着看热闹的。
最前排站着宗门几位长老，头发花白，捋着胡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裴孤舟收回目光。
再往后，他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小师弟沈归白，二十三岁，天赋平平，修为只到筑基中期，在宗门里算不上出挑，但生了一张好脸，嘴甜，见谁都叫得亲热，哪位师兄姐都抢着护着他。
此刻他也仰着头，眼眶红了，一副要哭的模样，朝裴孤舟的方向扬起手，用嘴型比了两个字：
"师兄。"
裴孤舟收回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停在台柱旁的那只玄鹤。
那鸟生得极好。通体羽色如墨染，唯独颈侧一圈白，嘴角还有三根朱红的羽翎。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仁很细，像一道竖开的缝。
裴孤舟盯着它看了很久。
从它破壳那天算起，整整三十二年了。
他亲手喂大的。头三年鸟还小，脖子软得立不起来，他半夜怕它冻着，把它塞进袖子里暖着睡。后来它会飞了，每日晨起必要绕他飞三圈，扑棱棱地响，把他耳朵扇得发疼。
他渡劫它陪，他闭关它守在洞门口。
他们血脉相融，一根感应线连着，他在哪，它就知道。
裴孤舟抬手，放在嘴边，轻轻打了个呼哨。
玄鹤侧过头，金色的眼睛对上他。
一秒。
两秒。
它收起了翅膀，迈着步子，朝裴孤舟走过来了。
裴孤舟呼出一口气。
也许是他想多了。
也许——
然后他看见沈归白从袖中掏出一粒丹药，悄悄攥在掌心，朝前迈了一步。
那丹药的气味是用灵脂包裹过的，常人闻不出，只有鸟兽能嗅到。
玄鹤的步子顿了顿。
金色的瞳仁在裴孤舟和沈归白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然后它转头，大步走向沈归白，低下颈子，把那粒丹药叼走了。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捂住嘴。
然后是窃窃的议论声，从前排蔓延到后排，一圈一圈扩散开去。
裴孤舟站在原地，没动。
他喉头滚了一下。
仙界渡厄，须得本命坐骑相随引渡。失了玄鹤，他要硬扛九重天罚，单凭肉身，没有任何缓冲。
他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主持大典的天帝从高台上移步走来，白发长须，眉眼沉凝，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压得极清晰："裴孤舟。"
裴孤舟应了一声。
"你可知，失了本命坐骑，渡劫凶险几何？"
"知道。"
"你欲如何？"
台下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裴孤舟沉默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
"硬抗。"
他转过身，面朝悬崖，脚跟抬起来，就那么站在台沿上，脚尖悬空。
天罚从上而下劈落，第一道雷，白光冲开云层，整个断仙台被照得惨白。
裴孤舟没躲。
骨头碎的声音很钝，不像折断，更像挤压——细密的、绵长的、从脊背蔓延到四肢的疼。
他撑着，一道、两道、三道。
**道劈落时，他膝盖弯了。
第七道，他单膝跪地，手撑在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