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伤了吗？”
江怀舟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问我。
他浑身插满管子，脸白得像病房的墙，眼睛却直直看向门口，声音沙哑发颤。
“语心呢？她有没有受伤？”
我站在病房角落，手里还端着刚从护士站接来的温水。
苏影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顾姐……”
我没动。
我在等他看见我。
但他没有。
他的目光越过我，越过苏影，越过所有人，焦急地寻找另一个人的身影。
直到林语心从走廊那头跑进来，红着眼睛扑到他床边，哭着喊“怀舟哥哥”，他才终于松了口气，伸出那只还扎着留置针的手，颤抖着握住她的手指。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笑了。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温柔得让人心碎。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手里的杯子很烫。
又忽然觉得不烫了。
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三年了。
我嫁进**整整三年。
三年里，我晨昏定省，操持家务，打理他不屑一顾的人情往来。三年里，他的书房我进不去，他的卧室我靠不近，他看我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字——冷。
我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
我以为再努力一些，再温柔一些，他总会回头看我一眼。
昨晚的慈善晚宴，持刀的疯子冲上来的时候，我离他最近。
他的第一反应，是转身抱住三步之外的林语心，把自己的后背和我，一起留给了那把刀。
苏影说，如果不是保安反应快，那一刀就扎在我身上了。
而我用自己账户里三千万——我父亲给我的全部嫁妆——转给了那个疯子的同伙，才让对方放弃了补刀，给急救争取了时间。
三千万买他一条命。
他醒来第一句话，问的是林语心。
“顾姐，别看了。”苏影红着眼圈拉我。
我把杯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很重，白炽灯照得人发晕。
苏影跟在后面，终于忍不住哭出声：“他怎么能这样？您替他挡了那一切，他连看都不看您一眼……”
“他没让我挡。”我声音平静，“是我自己选的。”
“可那三千万——”
“是我的钱，我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我打断她，“但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苏影看着我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着我眼角那条已经干涸的泪痕，愣住了。
“顾姐……”
“回去收拾东西。”我说，“趁**人顾不上我们，今晚就走。”
苏影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跟着我走向电梯。
我摸了摸外套内侧口袋里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枚老式的乌木印章，巴掌大小，刻着一个看不懂的徽记。
我妈临终前塞到我手里的。
她说，走投无路的时候，拿着这个去**，找一家叫“听雨阁”的公司。
当时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江怀舟，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这个总裁夫人的笼子，这段让人窒息的婚姻，我不要了。
从今天起，我顾晚，只为自己活。
接下来三天，**别墅乱成一锅粥。
医院那边，最好的专家组轮番会诊。江怀舟那一刀伤在腰侧，差点戳穿肾脏，虽然手术成功，但后续恢复周期极长，至少半年不能处理高强度工作。
****的股价应声下跌百分之八。
董事会紧急开会，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从佛堂被接回来，在医院守了两天两夜，血压飙到一百八，差点自己也住进去。
没人管我。
确切地说，没人想起我。
我在**别墅的客房——对，客房，三年了我住的一直是客房——安静地收拾行李。
不多。
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苏影动作很快，嫁妆清单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除了那三千万现金，剩下的嫁妆包括城南那套公寓、两支基金、一些首饰。公寓过户手续复杂，暂时带不走。基金在您自己名下，随时可以赎回。首饰都在这儿了。”
苏影把一个首饰盒递给我。
我打开看了看。
都是我妈留下的老物件，不算值钱，但每一件都有记忆。
“够了。”我合上盒子。
“**的东西呢？”苏影问。
“一件不带。”
苏影点头，去把那些三年里**配给我的衣服、包、首饰，全部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