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方来的，手脚能干净到哪去？」
「搜他的包！少爷的百达翡丽不见了！」
上辈子我跪着求他们相信我，没人信。
程柏在旁边抹泪说不怪我，转头让人把我赶出霍家。
最后我死在他安排的那场车祸里。
这辈子，我掏出手机。
「110吗？两百万的**案，来取个指纹。」
第一章
水晶灯把大厅照得跟白天一样。
霍砚站在霍家客厅正中间，脚下那块手工地毯比他在镇上住了十八年的房子还大。
一百多号人围着他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年轻的手。
没有伤疤的手。
十八岁的手。
重生了。
上辈子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他两条腿抖得快站不住。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房子，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第一次闻到空气里混着红酒和花香的味道。
那时候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墙角的影子。
这一次，他把手揣进裤兜。
「各位，这就是我们霍家丢了十八年的孩子。」
霍长庚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七十岁的老人，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不大，但整个客厅没人敢出声。
「砚儿，过来，让大家认认。」
霍砚没动。
他在看人。
右手边第三排，程柏站在那里。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温润，谦和，得体。
上辈子刚被认回来的第一周，霍砚在学校门口被三个人堵住。
他们说他穷鬼，不配姓霍。
程柏从后面走过来。霍砚以为他要帮忙。
程柏站在两米外，看着他被按在地上踹了五脚，脸上挂着跟现在一模一样的微笑。
等人走了，程柏才蹲下来，递纸巾，说「砚哥，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当时霍砚还感激他。
我上辈子是真瞎。
程柏的目光扫过来，带着关切、好奇，和一点压在眼底的东西——只有活过一辈子的人才看得见的寒意。
「砚哥，你别紧张。」程柏走过来，拍了拍霍砚的肩膀，笑容无懈可击，「这是你的家。我在这儿住了十八年，以后咱们一起。」
台下響起窃窃低语。
「程柏这孩子真懂事。」
「从少爷变成外人，心态还这么好，了不起。」
你可真会演。上辈子我被你害死的时候，你在我葬礼上哭得最凶。全场就你一个人哭到晕过去。
「谢谢。」霍砚说。
斜后方传来一个又尖又亮的声音，穿透力比客厅的音响还强。
蒋玉芬端着红酒杯走过来。
她上下打量霍砚，目光在他磨破边的帆布鞋上停了三秒，在他褪色的T恤上停了两秒。
「哟，看这孩子，多老实。小地方来的嘛，不适应正常。」蒋玉芬嘴角勾起来，歪着头看他，好像在看一条被捡回来的流浪狗，「二婶不嫌弃你，放心，跟着家里好好学，以后总能体面些。不过有些规矩得懂——看见好东西别乱摸，别人笑话。」
上辈子你把我的书包往地上倒的时候，用的是同一只手。只不过那时候更用力，手表从包里飞出来摔在地上，你笑得比现在还大声。
一个端茶的女佣从他身边经过，托盘差点撞到他胳膊。
女佣飞快扫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跟旁边的人嘀咕：「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站那跟根木头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工地上抓来凑数的。」
到点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十三分。
上辈子，七点十五分，蒋玉芬发难。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红袍。不错。
七点十五分整。
「呀！」
蒋玉芬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个客厅安静了。
「柏柏！你手腕上的表呢？你那块百达翡丽！」
程柏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腕，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奇怪……刚才还在的。」他皱着眉，到处摸了摸口袋，又弯腰看了看脚下。
手忙脚乱。
动作自然。
生活中不可能有人演得这么自然——除非排练过。上辈子霍砚不懂，这辈子他看得一清二楚：程柏低头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短的弧度。
「两百多万的表啊！」蒋玉芬几乎在尖叫了，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钉在霍砚身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进了屋就——」
她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