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嫁的时候，我爸往我卡里打了一百五十万。
一百二十万是嫁妆，三十万是他给我的私房钱。
临走前一天，他把我叫到书房。
“念念，到了那边，嫁妆的事对外只说十五万。”
我不理解。
“爸，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点了根烟。
“记住，十五万。谁问都是十五万。”
我当时觉得我爸多虑了。
陈昊对我很好，恋爱三年，异地两年，他每个月都飞过来看我。求婚那天在全公司面前单膝跪地，我感动得哭了半个小时。
我妈说，嫁得远，娘家帮不上忙，多带点钱傍身。
我爸说，钱带着可以，但别让人知道有多少。
我没当回事。
直到婚后第三天。
第一章
早饭是婆婆做的。
稀饭、馒头、一碟咸菜。
我坐下来，陈昊坐在我对面，婆婆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
陈昊用筷子敲了敲桌面。
“念念，妈那儿正好有个理财产品，收益挺高的，你把你那十五万拿出来，放进去一起投。”
我夹咸菜的手顿了一下。
结婚第三天，早饭还没吃完，就惦记上我的嫁妆了？
“什么理财？”
“一个朋友做的基金，年化百分之十二，稳赚的。”
婆婆这时候走过来了，坐下，笑着说：“念念啊，你那点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让妈帮你打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话我结婚三天听了八遍。
“我再想想。”
陈昊筷子往桌上一放。
“有什么好想的？十五万而已，又不是不还你。”
十五万而已。
我看着他。
恋爱的时候，他送我一束花都要提前跟我说“这个月预算超了”。我主动转给他的红包，他每次都说“你的钱你自己留着”。
结婚三天，变成了“十五万而已”。
“这钱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
“嫁妆不就是给这个家的吗？”婆婆接话，“你嫁过来就是陈家的人了，钱当然也是陈家的。”
我放下筷子。
“妈，嫁妆是我爸妈给我的，不是给陈家的。法律上这是我的个人财产。”
桌上安静了。
婆婆脸上的笑没了。
陈昊看了**一眼，又看我。
“苏念，你什么意思？结婚才三天你就跟我分什么你的我的？”
“是你先跟我要钱的。”
“我是让你投资！”
“那你用你自己的钱投。”
他站起来。
“我跟你好好说话，你怎么这态度？”
婆婆也站起来了。
“行，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苏家就给了十五万嫁妆，还这么金贵。我们陈家彩礼可是给了二十万的！”
二十万彩礼。
这二十万，婚礼当天我妈一分没留，全让我带回了陈家。
等于陈家的钱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陈家手里。
但我没说。
我爸教过我，有些话不急着说。
“妈，我不是不愿意，就是刚结婚，我想自己先存着。”
婆婆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厨房，碗往水池里一丢，哐的一声。
陈昊指着我。
“你今天让我很没面子。”
然后他也进了卧室，门摔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碟咸菜和半碗稀饭。
结婚第三天。
我忽然就明白了我爸为什么让我只说十五万。
因为要是说了一百五十万，这顿早饭恐怕连坐下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拿出手机，给我爸发了条消息。
“爸，你说得对。”
他秒回。
“钱的事听我的，别心软。”
第二条紧跟着过来。
“不开心就回家。”
我看着这六个字，眼圈有点发酸，但我没哭。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开始喝那碗已经凉了的稀饭。
第二章
下午陈昊出门了，说去公司加班。
婆婆坐在客厅看电视，见我从卧室出来，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
“念念，来，坐。”
我坐下了。
“妈也不是非要你那钱。”她语气软下来了，“就是觉得一家人嘛，有钱一起用。你看昊昊压力多大，房贷每个月八千，车贷三千五，他工资才一万出头。”
我结婚前不知道有车贷。
“车是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
去年。
我们去年已经在筹备婚礼了。他跟我说攒了点钱准备装修新房。
“那房子的首付呢？”
“你公公出的十五万，剩下的是昊昊自己攒的。”
我点点头，没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