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
我叫陆远舟，在苏家当了五年上门女婿。
今天是小姨子苏婉宁的婚礼，场面搞得很大，整个锦城大酒店的宴会厅都包了下来。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苏婉宁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新郎钱浩宇的手，笑得像朵花。
司仪递过话筒。
“婉宁，今天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日子，有没有什么想感谢的人？”
苏婉宁接过话筒，眼眶微微泛红。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爸爸妈妈，是他们含辛茹苦把我养大。”
台下掌声响起。
“然后我要感谢我的姐姐苏婉清，从小到大一直照顾我、疼爱我。”
我妻子苏婉清站在台下，擦了擦眼角。
“我还要感谢我的闺蜜林可欣，读研那三年，她一直陪在我身边。”
“感谢钱叔叔钱阿姨，愿意接纳我进入你们的家庭。”
“感谢我的导师张教授，没有他的指导，我拿不到这个硕士学位。”
她感谢了一圈人。
爸妈、姐姐、闺蜜、公婆、导师、同学、同事……
唯独没有我。
我端着杯白水，嘴角动了动。
三年硕士，学费、生活费、租房费，加起来四十多万。
每一笔，都是我出的。
那时候苏家拿不出钱，老丈人苏建国的厂子刚倒闭，丈母娘赵秀兰天天在家哭。
苏婉清拉着我的手说，远舟，你帮帮婉宁吧，她考上研究生不容易。
我二话没说，把自己攒的钱全掏了出来。
不够的部分，我去工地上搬了三个月砖，又跑了半年夜班出租车。
四十多万，一分不少地打到了苏婉宁的卡上。
如今她硕士毕业，嫁入了钱家，风风光光。
而我连一句“谢谢”都没听到。
“好的，感谢婉宁的深情告白！”司仪笑着说，“现在有请婉宁的家人们上台，说几句祝福的话！”
丈母娘赵秀兰第一个冲上去，抢过话筒。
“我的小女儿终于嫁出去了，嫁得这么好，我这个当**高兴啊！浩宇，你要对我家婉宁好，听到没有？”
台下一片笑声。
老丈人苏建国也说了两句，无非是祝福的话。
苏婉清上台，哭着抱住了妹妹。
“婉宁，姐姐祝你幸福。”
司仪看了看台下，目光扫到了我。
“诶，那位是婉宁的**吧？要不要也上来说两句？”
全场的目光朝我看过来。
赵秀兰脸色一变，赶紧凑到司仪耳边嘀咕了几句。
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司仪的表情变了。
“哦，那就算——”
“不用了。”
我站了起来，把白水放在桌上。
“我来说两句。”
赵秀兰瞪着我，用口型说：“你别上来丢人！”
我没理她，大步走上了台。
司仪尴尬地把话筒递给我。
全场安静下来。
苏婉宁看着我，眉头微皱。
钱浩宇礼貌地朝我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身边的苏婉宁。
拿起话筒。
“婉宁，你刚才感谢了很多人。”
“……”
“但你好像忘了一个。”
苏婉宁的表情僵了一下。
赵秀兰在台下急得直跺脚。
我笑了笑，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
“你那四十三万八千块的硕士，是我一个人供的。今天这个场合，连句谢谢都没有，是吧？”
全场鸦雀无声。
翻脸
苏婉宁的脸刷地白了。
钱浩宇侧头看她，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台下几百号宾客，大半是钱家的人，交头接耳的声音一片片传过来。
“四十多万？”
“她**供的？”
“这也太……”
赵秀兰冲上台，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话筒。
“陆远舟！你疯了是不是！这是婉宁的婚礼！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我看着她。
“哪句是胡说八道？”
“你——”
“一年级学费一万八，二年级一万八，三年级一万八。”
我一笔一笔地说。
“生活费每个月三千五，三年十二万六。租房费每个月两千二，三年七万九。还有买电脑的钱、考雅思的报名费、论文打印费——”
“够了！”赵秀兰尖声喊道。
苏婉宁咬着嘴唇，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