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刺鼻。
苏婉清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眼眶凹陷，和二十年前那个光彩照人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盯着我，嘴唇哆嗦。
“陆铮，我问你。”
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玻璃。
“这二十年，你为什么不碰我？”
我坐在病床边的铁椅上，手里剥着苹果，刀刃贴着果皮，一圈一圈，没断。
“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
我没抬头。
“我嫁给你二十年，给你生了女儿，操持这个家，到头来你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一下。”
苹果皮落进垃圾桶，我把果肉切成小块，放在她床头柜上。
“吃点东西。”
“我不想吃！”
她一把扫开盘子，苹果块滚了一地。
“我现在是癌症晚期，我可能活不过三个月，你能不能给我一句实话？”
我弯腰，把苹果块一个个捡起来。
“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她的声音尖了起来，“是不是你在外面养了女人，所以才——”
“没有。”
“那你为什么？”
我把苹果块扔进垃圾桶，掏出纸巾擦了擦手。
“你真想知道？”
“我想知道。”
她直直看着我，眼里有泪光。
“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让我死个明白吗？”
我看了她三秒。
然后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你自己看吧。”
她接过信封的时候手在抖。
拆开，抽出里面的纸。
是一份体检报告。
日期：2004年3月17日。
她的名字。
她的***号。
检测项目：HPV分型检测。
结果：HPV16型阳性。
她的脸，从蜡黄变成了惨白。
“这……”
“二十年前，”我开口，声音很平，“你去市第一人民医院做的妇科检查。当时你说是例行体检，让我别跟着去。”
她的手指开始发颤，纸张在她手里抖得哗哗响。
“报告寄到家里的时候你不在。我拆了。”
她抬头看我，眼里的泪光变成了恐慌。
“HPV16，高危型。”我一字一字说，“你跟我结婚三年，婚前你是**，婚后只有我一个人。那这个病毒，是从哪来的？”
她嘴唇灰白，嘴巴张了又张，发不出声。
“除非，”我站起来，把铁椅推回原位，“这三年里，你不只有我一个人。”
“陆铮……”
“你不用解释。”
我把公文包拉链拉上。
“二十年了，该解释的时间窗口早就过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她突然抓住我的袖子，用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癌症晚期病人。
“你听我说，那件事……我有苦衷……”
“苦衷？”
我低头看着她枯瘦的手。
“何衍松。”
三个字出口，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骨，软倒在枕头上。
“你连名字都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病房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走廊外面有护士推车经过，轱辘声嘎吱嘎吱。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我转身往门口走。
“陆铮！”
她在身后喊我。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要跟我耗二十年？你是不是在惩罚我？”
我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陆晚舟。”
我拉开门。
“她得有个完整的家。”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尽头，我女儿陆晚舟正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拎着保温桶。
“爸，我给妈炖了汤——”
她看到我的脸色，顿了一下。
“妈怎么了？”
“没事。喝完汤早点回去，明天还要上班。”
“爸。”
她拦住我。
“你跟妈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那妈为什么在哭？我隔着门都听见了。”
“她身体不舒服。”
陆晚舟看了我一会儿。
“爸，这些年你和妈到底怎么了？你们从来不吵架，也从来不亲近，我小时候就觉得奇怪。”
“回去照顾**。”
我绕过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我看见她站在走廊里，眉头紧皱。
她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