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结婚三周年那晚
我死的时候，天正下雨。
雨很冷，打在脸上像针。
云顶酒店的天台很空，风把我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快要扯碎的旗。
手机亮了一下。
是周宁薇发来的消息。
“姐，你别等了。临川哥今晚不会回去。”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却足够刺眼。
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陆临川坐在那里，肩膀微微向一侧倾着。一个穿米色大衣的女人靠在他身边，像是哭过，手里还拿着病历。
这是我和陆临川的结婚纪念日。
我从下午五点等到晚上十一点。
餐厅的蜡烛烧没了，红酒醒过了头，订好的蛋糕塌了一角。
而我的丈夫，连一通解释的电话都没有。
我给他打了二十七个电话。
前二十六个无人接听。
第二十七个，终于通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和女人极轻的一声抽泣。
我喉咙发紧，问他：“陆临川，你在哪儿？”
他沉默了两秒。
“公司有事。”
我笑了，笑得眼泪直往下掉。
“公司有事，要去医院处理吗？”
那头顿了一下。
他没解释，只是声音低沉地说：“宋今禾，别闹。”
别闹。
这两个字像最后一根针，扎穿了我整个三年的婚姻。
父亲去世后，我精神状态一直不好。
我开始失眠，开始做噩梦，开始整夜整夜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发呆。
陆临川越来越忙，越来越少回家，越来越像一个和我住在同一张结婚证上的陌生人。
外面都说，他娶我只是为了宋家的设计院和那一份旧城改造图纸。
也有人说，他早就有白月光，只是碍于两家利益才跟我维持婚姻。
我不信过。
可那一晚，我突然连骗自己都做不到了。
周宁薇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声音温温柔柔，一如既往像个贴心妹妹。
“姐，你还好吗？”
“你别怪临川哥，他这段时间压力也很大。林妍姐刚回国，身体又不好，他去照顾一下也正常。”
林妍。
这个名字我听过。
陆临川大学时传过**的对象。
我手脚发冷，问她：“你怎么知道？”
她叹了口气。
“我本来不想说，可我不想看你一直被蒙在鼓里。姐，你现在情绪不好，千万别做傻事。”
她越这么说，我越像被什么东西推着往前走。
我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三十层楼的灯火。
城市很亮。
亮得像把人衬得更孤单。
就在这时，我身后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脚步。
我下意识回头。
风太大，雨太急，我没看清来人。
只记得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和周宁薇今晚来家里时，身上一模一样。
紧接着，我后腰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
世界瞬间失重。
我摔下去的时候，手机从手里飞了出去。
耳边全是尖叫和风声。
我看见一层层亮着灯的楼从我眼前掠过，看见自己白色的裙摆在夜色里张开，像一朵凄惨的花。
最后砸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几乎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疼。
疼得连呼吸都像刀割。
可我居然没立刻死。
我睁着眼，看见酒店门口的人群疯狂后退，看见有人捂着嘴尖叫，看见保安在对讲机里大喊。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迈**急刹在门口。
陆临川从车上冲下来，连伞都没打。
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头发乱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连一向笔挺的西装都沾了雨水和泥。
他半跪在地上，把我抱进怀里，手抖得几乎托不住我的头。
“今禾。”
“今禾，睁眼。”
我很想告诉他，我已经睁着眼了。
可我说不出话。
血从我嘴里不停往外涌。
他低头碰了碰我的脸，声音第一次哑得不成样子。
“医生呢！”
“查监控，立刻去查顶楼监控！”
“封锁酒店，谁都不准走！”
不是**。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如果我是**，他为什么会让人查监控？
如果他真的不在乎我，为什么抱着我的手会抖成这样？
我想问。
可意识像被海水一点点淹没。
最后沉下去之前，我听见陆临川贴着我的耳边说：
“宋今禾，你答应过我，会等我把真相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