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米把最后一份卷宗合上的时候，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墙上挂钟指向凌晨一点。她伸了个懒腰，脖子咔咔响了两声，拎起包走出了检察院大楼。
外面下过雨，路面湿漉漉的，路灯把水洼照得发亮。悠米搓了搓手臂，快步往家走。她租的老小区在两条街后面，中间要穿过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
“早餐要是能配个煎蛋就好了。”她刷着手机上的美食图片。
她已经走过无数次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今晚不一样。
第一日
巷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横在路中间。悠米放慢脚步，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去，她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个人。趴在地上，姿势扭曲，身下一摊深色的液体正在慢慢扩散。
悠米的手猛地按住了嘴。检察官当了两年，见过不少案发现场，但在凌晨一点的黑巷子里独自面对一具刚死的**——她也是第一次。
她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她转身抬头，逆着路灯的光线，一张脸正低头看着她。
外国人。很年轻的外国人，看上去二十岁出头。金色的微卷头发垂在额前，肤色冷白，五官深邃，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像从古典雕塑上拓下来的。路灯的光落在他瞳孔里，那圈暗金色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悠米的大脑在这一秒里只来得及处理两条信息：第一，这张脸长得不像真人。第二，他不是凶手。凶手在她身后，因为她听见脚步声了。
“你们是谁？”身后的脚步声在此刻停下了。
这话也太明显想让人知道他是凶手了吧。
一个低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躲后面去。”
一只手伸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拨到了身后。然后她看到那个外国人动了。
速度太快了。一个膝撞击中了来人的腹部，一声闷哼，一个沉重的身体撞上了巷子的墙壁。又是一脚，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凶手瘫在地上，不动了。
外国人甩了甩手，转过身来，蹲下去检查地上那具**：“他死了。”
中文很标准，但用词有一种奇怪的文绉绉的感觉，像从老书上背下来的。
悠米靠在墙上，腿在发抖，但她咬着牙没让自己瘫下去。
“你是谁？”她问。
“来中国旅游的。”
“旅游的人半夜在巷子里？”
“倒时差。”他面不改色。
悠米报了警。挂了电话，她重新看向面前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他嘴唇动了一下：“扎格列欧斯。”
空气安静了三秒。“……什么？”
“扎格列欧斯。”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悠米深吸一口气：“**妈取这名，是怕你太好找对象吗？”
他皱了皱眉，似乎没听懂这个梗，但还是认真地回答：“是我爸取的，我们那里取这名字很正常。”
“你哪里人？”
“按你们话说，希腊人。”
“希腊人？”悠米重复了一遍，“你大老远飞到中国，半夜不睡觉在巷子里散步，顺便帮我揍了一个***。”
“飞？算吧。”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悠米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实在是绷不住了。
“扎格列欧斯，你这名字太长了，叫你......扎格吧，以后就叫你扎格。”
他皱眉：“这是中文名吗？”
“这是为了节约时间。”悠米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巷口停下，红蓝灯光照得整条巷子忽明忽暗。
扎格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他自始至终没再说话，但他的手始终垂在身侧，离悠米的手背不到十厘米。
**做了笔录，拍了照。扎格全程配合——“来中国旅游的希腊人路过听见动静”，像背课文。
**看了他的护照，又看了他的脸，眉头皱了一下，把护照还给了他。
**走后，悠米靠在墙上，侧过脸看着身边那个人。
“你为什么跟着我？”她问。
“我没有跟着你。”
“你从巷子里出来到现在，一直站在我旁边半步远的地方。这不是‘跟着’，什么是‘跟着’？”
扎格沉默了一瞬：“我在保护你。”
“保护我？”
“刚才那个巷子里，如果我不在，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