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室的门，是**踹开的。
屋内空无一人，饭还温着，椅子没推回去，像是主人只是去了趟厕所。
桌上摊着一本日记，随手翻了几页。
第一页："邻居送了我一盆绿萝，说能净化空气，人挺好的。"
第二页："邻居今天帮我提了东西上楼，我们聊了几句。"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像是颤抖着写下的："今天，我终于杀了我的邻居。
他太吵了，每天晚上都在墙那边敲敲打打，我忍了三年。"
负责此案的老**放下日记，去查了住户档案。
302室，独栋别墅区，周围三十米内，无任何相邻住户。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窗边那盆绿萝。
叶子正在无风自动。
这时候，墙壁另一侧，咚咚咚，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01
我叫方晴，一个写字的。
为了安静，我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买下这栋城郊的独栋别墅。
没有邻居。
这是我选择它的唯一理由。
前院，后院，左边，右边，都是三十米以上的空地，然后才是小区的围墙。
绝对的安静。
完美的创作环境。
搬家那天，我累得快散架，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门铃响了。
我很意外。
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不会有访客。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
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我不认识他。
我犹豫着打开了门。
“你好。”他说，声音很清朗。
“你好。”我保持着警惕。
“我是你的邻居，就住隔壁。”他笑着指了指我右手边的方向。
隔壁？
我心里泛起一丝怪异。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草坪和围墙。
“看你刚搬来，送个小礼物，祝贺乔迁。”
他递过来一盆绿萝。
叶子绿得发亮，像假的塑料。
“谢谢。”我接了过来。
“我叫李哲。”他自我介绍。
“方晴。”
“很好的名字。”李哲的笑容一直没变，“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好的，谢谢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件不合逻辑的事。
“那不打扰你了，你先忙。”
他挥挥手，转身。
我下意识地看着他走的方向。
他朝着那片空荡荡的草坪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我没有立刻关门，就这么看着。
我以为他会走向小区的主路。
但他没有。
他就那么一步步走进草坪的中间，然后消失了。
不是走进雾里，不是被树挡住。
就是凭空，消失不见了。
像是一个电视画面被掐断了信号。
我猛地关上门，心脏狂跳。
我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幻觉？
搬家太累了出现的幻觉？
我低头，看着怀里那盆绿萝。
冰冷的触感从花盆传来，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个不存在的邻居。
一份真实的礼物。
我把绿萝放在了客厅的窗台上。
阳光照在上面，叶子反射出一种油润的光。
太绿了。
绿得让人心里发慌。
我决定把这件事记下来。
我翻出一个新的日记本。
这是我多年的习惯，记录生活，能让我感到安心。
我打开第一页，写道：
“邻居送了我一盆绿萝，说能净化空气，人挺好的。”
写完这句话，我停住了。
我为什么要写“人挺好的”？
我明明觉得他诡异至极。
或许，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强行把这件事正常化。
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普通邻居的普通拜访。
晚上，我简单吃了点东西。
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太安静了。
我第一次觉得，这种绝对的安静，本身就是一种恐怖。
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安静的背后窥视着我。
我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我检查了所有的门锁。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那盆绿萝上。
它静静地立在窗台上，仿佛一个沉默的哨兵。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它的叶片上。
叶子无风自动。
轻轻地，摇曳了一下。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告诉自己，是风。
是窗户没关严。
我走过去，检查了窗户。
锁得死死的。
我再回头看那盆绿萝。
它又恢复了静止。
仿佛刚才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