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上交大那天，奶奶领着我，给三叔跪下了。
就为了五千块钱的学费，我那做生意发了财的三叔，却冷笑着把我们赶了出来。
“死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嫁人换彩礼！”
是二叔，连夜卖了家里所有的羊，才凑够了我的学费。
十年后，三叔一家哭着堵在我车前，求我给他们一条活路。
01
我叫许念，出生在许家村。
我人生最荣耀也最屈辱的一天，是我拿到交大录取通知书那天。
那张烫金的红纸，是我前半生所有努力的证明。
奶奶捧着它，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我们许家祖坟冒青烟了！”
可那青烟，很快就被现实的冷雨浇灭。
学费，五千块。
对于我们这个家，是天价。
奶奶一夜没睡，第二天，她眼睛红肿，拉着我的手，声音沙哑。
“念，走，我们去找你三叔。”
三叔许振国，在镇上做建材生意，是村里第一个开上小轿车的人。
他家盖了三层小楼，贴着锃亮的瓷砖，在村里的一片土坯房中，像个怪物。
我和奶奶站在那扇豪华的铁门外，渺小得像两只蚂蚁。
开门的是三婶刘玉梅，她上下打量着我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哟，妈，你怎么来了？这丫头也来了？”
奶奶攥紧我的手，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玉梅，振国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
我们被领进客厅。
空气里飘着我闻不懂的茶叶香。
茶几上摆着我叫不出名字的水果。
堂哥许凯，三叔的宝贝儿子，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三叔许振国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看着我们，像在看两个不速之客。
奶奶把通知书递过去，声音都在发颤。
“振国，你看，我们家念念考上大学了，交大！”
三叔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哦，是吗。”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腰弯得更低了。
“振国，家里实在……你看，能不能……先借我们五千块钱，给孩子交学费。等她将来工作了，一定马上还你！”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三叔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他笑了，是那种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
“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一个死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读到天上去，不还是个赔钱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有毒的针，扎进我的骨头里。
我浑身冰冷，血液都好像停止了流动。
***脸瞬间白了。
“振国，你怎么能这么说念念……”
“我怎么说？”三叔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我说错了吗？我们村，哪个丫头不是读完初中就出去打工，过几年嫁人换一笔彩礼回来给家里盖房子、给兄弟娶媳妇？”
“她倒好，要去读大学？五千块，我拿去喂狗，还能听个响呢！”
“你！”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
然后，我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奶奶“噗通”一声，跪下了。
她拉着我的胳膊，把我一起拽倒在地砖上。
冰冷，坚硬。
“振国，算我求你了，就当可怜可怜我们！”
“念念这孩子命苦，她爸妈走得早，就想靠读书出人头地啊！”
***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但我没有哭出声。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的腥甜。
我看着三叔那张得意的脸，看着三婶鄙夷的眼神，看着堂哥许凯嘴角那抹看好戏的讥笑。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许振国冷笑着，一脚踢开我们面前的茶几。
“滚！”
“别在我家门口丢人现眼！”
我和奶奶，就像两条丧家之犬，被赶了出来。
身后传来三婶的笑声。
“什么交大，我看是交不起学费的‘交’吧！”
夏天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
可我只觉得冷。
从头到脚，冷得刺骨。
我的人生，在那个夏天，被五千块钱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02
回到家。
那间昏暗破旧的土坯房，好像也变得更压抑了。
奶奶一进门就病倒了，躺在床上，不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