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自首前在汽车站吃碗牛肉面，一个熊孩子往我碗里倒了半瓶辣椒油，**在旁边说“小孩子闹着玩你还当真了”。
我笑了，告诉她我叫郭帅，五年前杀过人，现在要去***自首。反正横竖是个死，今天不介意多带走几个。
正文
国道边的那个小饭店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碗牛肉面吃了快一个小时。
不是我吃得慢，是我根本吃不下，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面条都泡烂了，我还在搅。
老板娘过来收隔壁桌的碗，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嫌弃，大概是觉得我占着位置不快点，影响她们生意。
我又不是不消费，我付过钱了，一碗面十八块，我给了二十，找了两块钱我压在碗底下当小费。可能这种地方不兴给小费，但我觉得无所谓，反正这些钱我也用不上了。
窗外的雨下得挺大，七八月份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出着太阳，转眼就黑云压城，雨点子砸在柏油路上，溅起一层白雾。
我看着窗外的雨，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五天，从我决定去自首那天开始，整个人就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没劲，脑子昏沉沉的。
我叫郭帅，今年三十二岁，一个逃了五年的***。
五年前的那件事我想过无数遍，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清楚到让我恶心的程度。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不多，就两瓶啤酒，但对我这种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人来说，已经有点上头了。
我沿着城中村那条黑乎乎的小巷子往回走，路过一栋自建房的时候，看见二楼的窗户没关，窗帘被风吹得往外飘。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站在那儿看了半天，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家看着装修不错，说不定能搞点钱。
我那时候确实缺钱，工作刚丢，房租欠了两个月，手机里所有的借款软件都用遍了，催收电话一天打几十个。
人在这种状态下，脑子是不正常的，会觉得偷点钱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我也只是想弄个三五千应应急，等找到工作就还回去——我甚至这么安慰自己，你说可笑不可笑。
我顺着墙根爬上去的，那栋楼外面的防盗网生锈了，踩着空调外机能够到二楼窗户。我手扒着窗沿翻进去的时候，脚踢到了一个花瓶，花瓶倒了，在木地板上滚了两圈，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吓得蹲在窗台上一动不动，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卧室里有人。
床上像是躺着一个人，背对着窗户，身上盖着薄被子。我蹲在窗台上等了大概两分钟，那人没动，我才敢把另一只脚放下来。
脚刚落地，卧室门突然开了，门口站着一个老人，穿着白色的背心，手里端着个杯子。老人看见我，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就这么对峙了大概两秒钟，老人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喊叫，转身就往客厅跑。
我慌了，真的慌了。我冲过去想拉住他，让他别喊，我那时候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他把邻居招来。我追出卧室，在客厅里追上了他，伸手去抓他的肩膀。他甩开我的手，转身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绊到了茶几腿，整个人往后倒下去。
他倒下去的时候，后脑勺磕在了电视柜的角上。
那个声音我到现在都记得，"咚"的一声，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老人睁着眼睛瘫在地上，手里的杯子滚到沙发底下，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等了大概半分钟，他没有再动过。我蹲下去摸他的脉搏，摸不到，手指按在他脖子上，一片冰凉，不知道是我的手凉还是他的皮肤本来就凉。
我**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我脑子里，我整个人都傻了。我蹲在**旁边，浑身发抖，脑子里嗡嗡作响。我想打120，手都摸到手机了，但我的理智告诉我，他已经死了，救护车来了也没用，**也会来，我会被抓走，我会坐牢，我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我做了第二个错误的决定——我跑了。
我在卧室里翻了一遍，找到了两千三百块现金，塞进口袋里，从原路翻窗出去。离开之前我还看了一眼那个老人的脸，他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