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世上最后一个会“天衣针”的绣娘。
可她被关在地下室，十年了。
为了让她逃出去，我用我的眼睛，换掉了她那双被磨损到几近失明的眼睛。
我死在换眼的手术台上，死前我告诉她：“姐，跑，别回头。”
我看着她冲了出去，看着她用我的眼睛，看清了这个世界。
也看着她用我的眼睛，流下了血泪。
她不知道，我们的主治医生，就是把她卖进魔窟的仇人。
而他留了一手，我这双眼睛里，藏着一个会让她彻底崩溃的秘密。
1
地下室的霉味，混着丝线和血肉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固体。
姐姐林华坐在那架绣绷前，十年如一日。
她的手，已经不能称之为手。
那是一块被针尖反复穿刺、布满厚茧和疤痕的破布。
她的眼睛，曾经亮如晨星，如今浑浊得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
十年前，苏绣界百年一遇的天才，“天衣针”的唯一传人，被人贩子拐进了这个魔窟。
十年后，我终于找到了她。
“姐，我带你走。”
她没有抬头，手指机械地穿引着丝线。
“走不了的，昭昭。”
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我跪在她面前，捧起她那双千疮百孔的手。
“用我的。”
她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珠转向我。
我叫**，是她的妹妹。
我花了十年，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变成了能在黑暗里摸爬滚打的野草。
我找到了一个地下医生，一个能做这世上最疯狂手术的人。
“换眼？”
医生推了推眼镜，扫了我一眼，忽然诡异地笑了，“只是换眼？太便宜你了。我最近在研究一种‘生物信息烙印’技术，能把数字信息，甚至图像，直接编码进角膜的蛋白质结构里。当然，成功率嘛……一半一半。你要不要试试，给你姐姐的眼睛里，加点‘猛料’？”
“而且活下来的只有一个。”
“你活，还是她活，你选。”
我拿出我所有的积蓄，一张***。
“我选她活。”
手术那天，我和姐姐并排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那上面全是**。
“姐，别怕。”
她感觉不到我的触碰，麻药已经生效。
我凑到她耳边，用尽全身力气。
“跑，别回头。”
冰冷的器械划开我的皮肤。
我感觉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最后的意识里，我看到姐姐被扶了起来，她踉跄地站着，眼睛上蒙着纱布。
然后，我飘了起来。
我看见自己的身体躺在手术台上，胸口不再起伏。
我死了。
但我的意识，我的灵魂，被一股执念牢牢地锁在了姐姐身边。
我看着医生为姐姐拆下纱布。
她慢慢睁开眼睛。
那是我看过无数次的，我自己的眼睛。
清澈，明亮。
光线涌入，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身体因为不适应而剧烈颤抖。
十年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光。
她看见了自己布满老茧和**的手，看见了自己破烂不堪的衣服。
她看见了镜子里，那张被岁月和苦难侵蚀得苍老憔悴的脸。
还有那双，属于我的，年轻的眼睛。
她伸出手，**着镜中的眼睛，指尖颤抖。
“昭昭……”
一声如泣血的呼唤。
医生站在一旁，冷漠地开口。
“跑吧，老板的人快回来了。”
姐姐猛地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了出去。
我跟着她，像一缕轻烟。
她撞开地下室沉重的铁门，冲上布满青苔的台阶。
阳光，前所未有地刺眼。
她用我的眼睛，看清了十年未见的蓝天白云。
她用我的眼睛，流下了滚烫的血泪。
2
姐姐逃出去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警。
**冲进那个小小的院落时，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绣坊老板带着那群女孩，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那个囚禁了她十年的魔窟，只是一个噩梦。
姐姐跪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发出困兽般的哀嚎。
她一拳一拳地砸在地上，直到指节鲜血淋漓。
“为什么！”
“为什么跑了！”
我飘在她身边，想抱抱她，却只能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
姐，别哭。
你逃出来了，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