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囚凤
沈娮第一次**，是在她五岁的生辰宴上。
彼时，鎏金烛台映得厅堂恍如白昼。她穿着母亲缝了三个月的新衣，天水碧的料子，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所有人都夸她玉雪可爱，是沈家捧在手心的明珠。
没人注意到，她右手的袖管，是空的。
更没人知道，那个消失的孪生妹妹，正“嵌”在她的身体里。
“姐姐，我饿。”
沈莹的声音直接响在沈娮的脑海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却让沈娮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低头，借着夹菜的动作用余光扫过自己的右肩。透过薄薄的衣衫，依稀可见那片肌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像是一条蛇，又像是一根多余的骨头，正试图撑破皮肉，破茧而出。
五年前，产婆从母亲腹中抱出她们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两个女婴，本该各自独立，却诡异地在右臂处相连。沈莹的身体大半萎缩，像是寄生在沈娮身上的一个肉瘤，只有一张脸是完整的，埋在姐姐的肩胛骨里。
那张脸，此刻正缓缓睁开眼睛。
“再等等。”沈娮在心里默念，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接过父亲递来的桂花糕，“等宴席散了，姐姐给你找吃的。”
沈莹没再出声，但那种骨骼被一点点挤压、碾磨的痛楚，却清晰地传遍沈娮的四肢百骸。这是惩罚，是她胆敢拖延的代价。
五年来，她早就习惯了。从最初的恐惧哭泣，到如今的游刃有余，她学会了在人前做一个完美的沈家大小姐，在人后，满足这个寄生妹妹一切荒唐而血腥的要求。
起初是些活物。后院的白猫，池中的锦鲤，廊下的画眉。沈莹在黑暗中待得太久，渴望一切温热鲜活的生机。她会操纵着那只尚未完全成型的右手，从沈娮的肩头探出，像一条苍白诡异的触须，将那些小东西拖进沈娮的身体。
是的，沈娮的右臂并非不存在，而是被沈莹掌控着，平日里收进体内，只在“进食”时才会显现。那只手臂畸形、细长，五指间带着薄薄的蹼，触感冰凉湿滑，像是某种深水生物。
今夜，宴席的主角是沈娮。父亲沈严是当朝御史，素以刚正不阿闻名。席间，他与同僚谈及近日京城那桩骇人听闻的剥皮案，语气沉痛：“凶手专挑待字闺中的少女下手，剥下完整人皮，手段之**，实乃我大理寺之耻。”
沈莹突然兴奋起来。
“姐姐，人皮……是不是很漂亮？”
沈娮握着茶杯的手一紧，玉镯磕在杯沿，发出一声脆响。母亲关切地望过来，她忙垂下眼睫，轻声道：“茶有些烫。”
她能感觉到，肩胛处的皮肤正被一寸寸撑开，那只畸形的手，正贪婪地探出指尖。
“父亲。”沈娮忽然开口，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的怯意，“您说的那个凶手，是不是很可怕？”
沈严笑着摸摸她的头：“囡囡不怕，父亲定会抓住他。”
“那……”沈娮歪着头，用最无辜的语气，说出最**的话，“他剥下的人皮，是不是都好好收着？若是缝成衣裳，穿在身上，是不是就能永远漂亮了？”
满堂笑语戛然而止。
烛火摇曳，映着沈娮天真烂漫的笑脸。没人注意到，她右肩的衣衫下，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正咧开嘴，露出无声的、垂涎的笑。
那一刻，沈娮知道，她和沈莹，都找到了渴望的东西。
她渴望被父亲看见，渴望撕破这层完美的表象。而沈莹渴望的，是那个凶手手中，一张张鲜活而完整的人皮。
夜宴散尽，沈娮独自坐在铜镜前。她缓缓褪下衣衫，昏黄的烛光下，她的右肩胛骨处，赫然嵌着一张巴掌大的脸。五官精致，与她如出一辙，此刻正慵懒地眯着眼，像是餍足的猫。
“姐姐，我们去找他吧。”沈莹用气音说，声音沙哑撩人，“找到那个剥皮的人。我想……要一件新衣裳。”
那只畸形的手从肩头完全探出，五根带着蹼的指头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轻轻划过，留下五道细细的血痕，像是在丈量一幅上好的绸缎。
沈娮看着镜中自己，和肩上那张诡异的、微笑着的脸，也缓缓勾起嘴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