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封锁航道
雾大得邪门。
薛杰把舵柄往左掰了两度，船头慢慢切进一条窄得只够单船通过的水道。他在这片海跑了七年，闭着眼都能数出哪块暗礁上有海鸟**。身后的大副老周骂骂咧咧地收着帆索，嘴里叼的半截烟被雾气溻灭了，又舍不得扔。
“这鬼天气，老子活了五十年头一回见六月起这么大的雾。”
“不是自然雾。”薛杰盯着船头前方，声音不大，“你闻闻，腥味太重，像是海底翻上来的。”
老周使劲嗅了两口，脸色变了：“操，该不会是哪块地壳又——”
话没说完，船身猛地一颤。
薛杰条件反射抓住舵柄，眼睛扫向船头左侧——那块他标记过暗流的位置，水色不对。深蓝色的海面下面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拱，旋涡不大，但带着一股吸劲。他立刻打满右舵，同时喊了声“松左帆”。
货船笨重地扭了一下**，堪堪擦着那股暗流的边滑过去。几箱甲板上的货被甩得滑出去，船工们手忙脚乱地去挡。薛杰没管那些，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雾墙。
这趟活儿本来接得就邪门。老板姓钱，大腹便便，上岸交货那天专门跑到码头来找他，说话时眼睛一直在转：“薛杰啊，这趟货你亲自押，到了那边有人接。别的别问，运费翻三倍。”
他没接话。
钱老板就把一个旧木箱推过来，箱子大概两尺长，一尺宽，边角包着锈迹斑斑的铁皮，锁扣早烂了，用麻绳捆着。“这个你随身带，”钱老板压低了声，“别搁货舱，放你舱里。到了自然有人来找你拿。”
薛杰当时掂了掂箱子，不重，里面东西晃荡着像是什么硬片。他随口问了句“什么货”，钱老板笑得满脸褶子：“老物件，海里的。”
海里的。
这三个字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太清楚这片海底下埋着什么——不是金银财宝，是那些被官方文书里轻飘飘一笔带过的“事故失踪无法查明”。他见过打捞队从沉船里拖出的箱子，里面装的不是货，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所以他把箱子塞进了自己床铺底下的夹层里，连老周都没告诉。
雾气越来越浓。薛杰的航海仪上显示的位置已经快到狭海最窄的那段了，两岸最近的地方不到三百米，船开过去像穿针眼。他把航速压到最低，让船顺着潮汐慢慢漂。
然后雾里亮起了灯。
不是灯塔。是桅杆灯，军用的那种冷白色，刺得人眼睛发花。薛杰眯着眼数了数——六盏，不对，七盏，呈扇形压过来，把整条水道封得死死的。
“海军。”老周吐出两个字，声音发紧。
薛杰没说话。他把舵柄稳住，让船停在水道上，同时脑子里飞快地转——这片海域不属于军管区，最近的军港在两百海里外，海军没理由在这设卡。除非他们等的就是这艘船。
第一艘驱逐舰从雾里钻出来，舰首劈开的水花在灯光下泛白。甲板上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个穿着深蓝色军装，肩章上的星在雾气里看不太清，但那股子气势隔着几百米就能感觉到。
是一个高个子，四十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颧骨很高，眼睛陷在眉骨的阴影里，像是嵌进去的两颗钉子。
他手里拿着个东西，不大，银白色的，在灯光下偶尔闪一下。薛杰眯着眼看了两秒，心里猛地一沉——那东西和他箱子里的碎片，材质一模一样。
对面的喇叭响了，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专门调过频的：“商船‘海燕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老周嘀咕：“咱们不是停着呢吗。”
薛杰没理他，眼睛一直盯着那个高个子军官。对方的船在靠近，他看到甲板上的水兵已经就位了，不是普通的临检配置——炮衣全卸了，瞄准的方向正是自己的船。
这不是检查，这是伏击。
两船靠到三十米的时候，对面架起了舷梯。高个子军官第一个走上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薛杰的心跳间隙里。他身后跟着四个水兵，手里拿着的不是常规的检查设备，而是金属探测器之类的东西。
军官在薛杰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离近了他才发现这人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不是烟味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