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那天，穿得整整齐齐。
深蓝色碎花衬衫，头发梳得纹丝不乱，嘴唇上还涂着我爸四十年前送她的那支口红。
警方说，胰腺癌晚期，不想拖累家人，因病厌世。
所有人都信了。
我爸在殡仪馆哭得站不住，我妻子抱着孩子一句话不敢说，亲戚们轮流拍我的肩膀，说节哀，说阿姨是个体面人。
我也信了。
直到三天后，我翻出家里看护婴儿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我妈站在十七楼的阳台上，回头看了一眼镜头。
那一眼，根本不是解脱。
那一眼，是一个人在求救。
而那盘送她上路的韭菜饺子——
下单手机号的尾号，是我妻子的。
给她递那杯水的人，是我爸。
第一章 她站在窗前
我妈死后的第三天，我才从家里的监控里看懂了她那个眼神。
那不是解脱，是求救。
监控录像的进度条缓慢往回倒，画面里的母亲站在十七楼的落地窗前，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深蓝色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唇还涂了口红——我爸四十年前送她的那支色号。
她已经有三个月没化妆了。
从确诊胰腺癌晚期那天起，她就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收进了抽屉最深处。我妻子苏珊说，妈是放弃自己了。我当时没接话，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医院的催款单就压在餐桌的玻璃板底下，六位数，每天我吃早饭的时候都能看见。苏珊说，老公，你清醒一点，卖房吧。她又说，我不是狠心，胰腺癌晚期，五年生存率不到百分之五，**能活过今年冬天就是奇迹。
我说，那就不治了吗？
苏珊说，不是不治，是这件事不该用我们全家的命去赌。
她知道我在被裁员的名单上。整个事业部全部裁撤，赔偿金n+1，大概十七万。房贷还剩一百八十万，儿子明年上小学，学区房的户口不能再动了。
那天晚上我去医院陪床，母亲忽然拉着我的手说，扬扬，妈想回家了。
她说医院的味道太难闻了，她想回去给孙子做顿饭。
我说好。
我以为是好转。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道别。
第二章 消失的戒指
监控是我在儿子出生那年装的。
原因是月嫂。
苏珊出了月子就回去上班，月嫂留用到孩子满六个月。那六个月里，她的社交媒体上至少有三十个宝妈群在讨论月嫂偷东西、虐婴、给婴儿喂***。苏珊转给我十个帖子，然后说，装监控吧。
于是客厅的绿萝盆栽后面，多了一个*****。视野覆盖整个客厅，能看见餐厅的一角，能看见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录制时长七天循环覆盖，画质1080p，收音很清楚。
母亲去世后，我之所以想到翻监控，是因为一个细节。
法医说，坠楼前她有大面积***，喉头水肿，呼吸道狭窄。她不是摔死的。坠楼之前，她已经窒息了。
警方说，母亲当天下午吃了含有韭菜的食物。胰腺癌病人为什么要吃韭菜？没人知道。他们初步定性为因病厌世导致的异常行为，案件移交给了社区**签字结案。
但我去殡仪馆收拾母亲遗物时，发现她手指上空了。
那枚戒指。
黄金戒托，嵌一颗绿豆大的翡翠，是周家传了三代的婚戒。我奶奶传给我妈，我妈说过要传给苏珊。苏珊不喜欢那个款式，说过时，说土，但因为这句话我母亲还偷偷哭过一次。
如果母亲是**，为什么要特意摘下戒指？
如果她厌恶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不带着唯一值钱的东西走？
我从儿子的小床底下翻出监控存储卡，**读卡器，点开了母亲去世前二十四小时的录像。
画面加载的那一刻，我的手在发抖。
第三章 二十四小时前
录像开始于母亲去世前一天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老旧的笔记本。她手里握着笔，写几个字，停一会儿，再写几个字。我从没见她这么认真过。
三点五十分，她合上本子，起身进了厨房。
画面里传来水流声、砧板声、冰箱开门声。大约二十分钟后，她端着一个白瓷碗走出来，碗里是煮好的速冻饺子。
她自己包的，韭菜鸡蛋馅。
母亲对韭菜过敏。
这件事全家人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