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产地给自己寄了一箱脆柿。
特意选了最高档的保价专送，贴了易碎品标签。
收到的时候，纸箱烂了，里面全是踩扁的烂果肉。
胶带上被人用黑色记号笔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吃点好的吧，穷酸鬼。”
我没怎么生气，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这家片区的快递网点是我上个月刚盘下来的，看来招人的眼光还是不行。
我换了身衣服，打算去站里把这个理货员辞退。
刚走到网点街口，就看到停着两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瘫坐在雨水里，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破烂的快递盒。
盒子上同样的黑色笑脸触目惊心。
她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张着嘴，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旁边的**叹了口气，正在做记录。
“哮喘急救药被恶意踩碎了，老伴没挺过去是吧……”
01
孙奶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突然，她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我大步冲上前，一把托住她的后背。
“叫救护车！”我冲着旁边的**喊。
一辆黑色面包车在街口急刹。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满身泥泞的男人冲进雨幕，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是孙***儿子刘强。
他扑倒在孙奶奶身边，看着那个印着笑脸的破烂纸盒。
“妈！我爸呢？我爸的药呢？”
**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刘强，你冷静点，你父亲已经……”
刘强猛地甩开**的手。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快递盒，目光锁定了那个黑色的笑脸。
“谁干的？”
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到底是谁干的！”
我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我是这家快递网点的老板，陈晚。这件事我会负责查清楚。”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哭声从网点里传出来。
赵小曼连滚带爬地冲进雨里。
她穿着网点的制服，扑通一声跪在刘强面前。
“刘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满脸是泪，双手死死抱住刘强的腿。
“是我踩碎的，可我真的没办法啊！”
刘强一把揪住赵小曼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踩碎的？我杀了你！”
拳头高高举起。
赵小曼尖叫着指向我。
“是老板逼我的！是陈晚逼我的！”
刘强的动作僵在半空。
**也转过头，凌厉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赵小曼浑身发抖，眼泪混着雨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刘哥，我只是个拿死工资的理货员。我怎么敢故意毁坏客人的东西？”
“是老板说，孙奶奶天天寄那些不值钱的破烂，影响站里的高端件指标。”
“她亲口对我说，‘老东西吃什么药，早死早超生’，让我把她的件全踩碎。”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赵小曼，你胡说什么！”
我向前迈出一步。
“我今天才来准备辞退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
赵小曼瑟缩了一下，往刘强身后躲。
“老板，您别骗人了。”
“昨天您还在员工群里发红包，说谁踩得碎，画的笑脸最丑，就奖励谁50块钱。”
“您说穷鬼就该用烂东西，这是您的规矩。”
“我家里还有瘫痪的妈要养，我不敢不听您的话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凄厉。
周围聚集的街坊邻居越来越多。
指指点点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女的穿得人模狗样，心肠这么歹毒！”
“有钱人就拿咱们穷人的命寻开心吗？”
“打死她！打死这个***！”
刘强松开赵小曼，一步步向我走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布满血丝。
“你觉得很好玩是吧？”
我尽力保持镇定。
“刘强，你听我解释。我根本没进过员工群，这件事……”
“砰！”
重重的一拳砸在我的颧骨上。
我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泥水里。
耳朵里响起尖锐的耳鸣声。
口腔里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我试图撑起身子。
刘强的皮鞋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
五脏六腑绞在一起，我痛得蜷缩成一团。
“我爸才六十岁！他等那个药救命！”
“你为了寻开心，踩碎了他的命！”
他骑在我身上，拳头雨点般砸向我的脸。
**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