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建院首席竞标前夜，我的双腿被车门碾碎。
右手神经永久损伤，这辈子再不能画图。
妻子冷慕晴——建院执行副院长——三天后才“匆忙”出现。
我正要喊疼，却听见她在走廊说：“必须废了沈言，楚风才能当首席。”
秘书小声说：“沈哥为这项目熬了两年……”
她冷笑：“我是他老婆，饿不死就行。”
我盯着床头打折的烂水果，拨通三年未联系的号码。
“导师，**级设计所的offer，我接了。”
1
苏醒的时候，我感觉下半身是空的。
**剂的劲儿还没完全退，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右臂被厚重的石膏固定着，双腿的位置更是传来一种诡异的空洞感——我知道那不是没了，是神经还在沉睡。
病房门没关严。走廊里的对话透过门缝传进来，清晰得刺耳。
“**那边处理完了吗？”
是我老婆冷慕晴的声音。
我本能地想喊她，想告诉她我醒了，想跟她说我疼得厉害。可下一句话，直接把我钉在了床上。
“已经处理好了，冷副院长。”这是她秘书小周的声音，“按您的意思，定性为普通追尾，肇事司机全责，走保险。”
“很好。”冷慕晴的声音很平淡，就跟在批一份文件似的，“骨科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的右手神经损伤报告，只写轻度功能障碍，不要写永久性损伤。”
“可沈哥的右手……”小周声音有点犹豫，“专家会诊说，神经束断裂太严重，就算接上了，精细操作能力也恢复不了百分之三十。他以后……”
“以后画不了图了，是吧？”
冷慕晴打断了她，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知道。所以我要的就是这份报告。只有废了他的双手和腿，楚风才能名正言顺地接替首席设计师的位置。”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小周的声音更小了：“冷副院长，沈哥为了安居新城这个项目，熬了整整两年啊，光是实地勘察就跑了二十多趟，图纸改了几十版……”
“那又怎样？”
冷慕晴的声音冰冷得像冬天的铁轨。
“名额只有一个。楚风刚从国外回来，他需要这份资历在设计圈立足。至于沈言……我是他老婆，以后管他一日三餐，不至于**他就行了。”
我闭上眼，感觉有股寒意从尾椎骨一直窜到了天灵盖。
不是因为疼。
断骨的疼不算什么，真正刺骨的，是心被生生撕开的那种疼。
我听见脚步声往病房这边走，赶紧闭上眼，调整呼吸，假装还在昏迷状态。
门被推开了。
冷慕晴的脚步停在床边，我闻到一阵陌生的香水味——她以前从来不用这个牌子的香水，这是楚风喜欢的味道。
“还没醒啊……”
她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担忧。
然后是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放在了床头柜上。
“小周，去买点好的水果，别让人家说我这个当老婆的不上心。”
“冷副院长，您刚才买的不就是……”
“废什么话，去再买一份，好看点的。”
脚步声远去，门重新关上。
我睁开眼，扭头看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塑料袋打折的苹果，其中一个已经烂了一半。
2
第一个来“探病”的，是楚风。
那天下午，冷慕晴说院里有会要开，急匆匆走了。没过半小时，病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楚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拎着一箱看起来就很廉价的补品，笑眯眯地走进来。
“哟，醒了啊沈哥。”
他把补品往床尾一放，那箱子的包装纸都翘边了，一看就是超市临期处理货。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楚风倒也不客气，直接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翘起二郎腿，拿手机对着我的腿拍了几张照片。
“啧啧，这石膏打得挺厚实啊。听说你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左腿也是多处骨裂？”他收起手机，冲我露出一个虚伪的笑，“真是可惜了，拆迁工地上那么多脚手架你都爬过，没想到最后栽在一辆违规变道的破面包车上。”
“冷慕晴让你来的？”
我的嗓子因为插过管，声音嘶哑得厉害。
“嫂子啊？”楚风笑得更灿烂了，“嫂子可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