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冷冰冰的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尊敬的业主，您需承担的楼下漏水损失赔偿总额为：18，0000.00元。”
十八万。就因为我住的这间公寓，所谓的“水管爆裂”，淹了楼下那位“尊贵业主”花了三十万装修的豪宅。
物业经理王德彪带着保安堵在我门口，皮笑肉不笑地把赔偿通知单拍在桌上：“小伙子，别不识抬举。要么赔钱，要么我们报警，告你恶意破坏公共设施。”
他以为我只是个租住在老旧小区的打工仔。
他不知道，这栋楼的每一条管道、每一根电线，是谁亲手画的图纸。
他更不知道，我为什么三十年不买房偏要租在这里，以及我在消防通道那扇不起眼的铁门后面，藏了什么。
第一章 十八万，和一条命
物业经理王德彪带着保安堵在我门口的时候，我刚泡好的方便面还没来得及吃。
“沈洛舟是吧？”他把一张纸拍在我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上，差点震翻了我的面，“楼下1103业主周志航家，主卧天花板渗水，木地板全部泡烂，墙面发霉，定制衣柜报废。鉴定报告出来了，是你家卫生间的防水层破裂导致漏水，总损失十八万。这是赔偿通知单，你看看。”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四十多岁、头发锃亮、小腹微凸的男人。他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深蓝色物业制服，胸口的金色铭牌写着“锦绣嘉园物业服务中心 经理 王德彪”。身后还站着两个保安，一个歪着肩膀，一个叼着烟，像两尊没塑好的泥像。
“防水层破裂？”我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我这个房间，三年前才重新做过防水。”
“三年？”王德彪夸张地笑了一声，转身跟两个保安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小伙子，三年了还叫‘才’？你知道防水涂层的一般寿命是多久吗？两年！已经过期一年了！你这是典型的维护不当，恶意放任自流，造成公共安全隐患。说句不好听的，没让你赔整栋楼就不错了。”
我放下筷子，拿起那张通知单仔细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堆我看不懂的项目：进口法国橡木多层实木地板58平米，总计6.8万元；意大利进口乳胶漆墙面修复，总计2.3万元；全屋定制衣柜一套，总计5.5万元……洋洋洒洒好几页，加起来正好十八万零几百块，还贴心地打了个整，抹去零头，连个折都不打。落款是“锦绣嘉园物业服务中心”，盖了个红色公章，不太清晰，像被水泡过一样边缘有点洇。
“周志航。”我念着这个名字，“谁？”
“楼下1103的业主！”王德彪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震得泡面汤泛起涟漪，“大老板，开公司的。人家那房子装修花了三十多万，被你一泡水全毁了。你要是识相，三天之内把钱交齐，物业出面帮你说说情，差不多得了。”
“差不多？”我放下通知单，“我没看到任何第三方鉴定机构的报告，也没看到现场照片，更没收到任何施工方的检测通知。你这上来就说是我家漏水，凭什么？”
王德彪的脸沉了下来。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折叠椅上的我，脸上的假笑一寸一寸地收回去：“沈洛舟，我是代表物业来跟你谈。你要是这个态度，那就不用谈了。”
他掏出手机，拔了个号码：“喂，周总。楼上那小子不太配合。您看是不是……嗯，嗯，好。”
挂了电话，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但这次眼里没有半点笑意：“周总说了，他现在就报警。告你恶意破坏公共设施，造成重大财产损失。你自己掂量。”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比王德彪高了半个头。他似乎也刚意识到这一点，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那就报警吧。”我平静地说，“正好我也想看看，我这间三年没出过任何问题的公寓，是怎么一夜之间突然漏水淹了人家的三十万豪宅。”
我坐在折叠椅上，等着**来。泡面凉了，我也没再动它。
第二章 1103的周老板
**来得很快，不过二十分钟。两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一个黑脸一个白脸，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