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急性肠胃炎，医生问昨晚吃了什么。我想了想那份外卖，酸菜鱼的味道确实不太对。“注意饮食，少吃外面的东西。”医生开了药，嘱咐了两句。
从医院出来，已经下午四点半。
我抱着子航打车回家，手机响了。
是思怡的班主任。
“林女士，思怡今天上课注意力很不集中，总是发呆。她最近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攥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老师，我会留意的。”
挂了电话，我望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子航窝在我怀里，半睡半醒地嘟囔了一句。
“妈妈，我想奶奶……奶奶做的饭从来不会让我拉肚子……”
这句话戳在我最疼的地方。
回到家，母亲还没回来。
我把子航放到床上，去厨房想煮点清粥。打开冰箱，空的。翻遍所有柜子，只找到半把米和一袋盐。
我蹲在厨房地上，盯着这个曾经被婆婆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角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手机又响了，物业的。
“林女士，您这个月的物业费还没交，麻烦尽快过来处理。”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11月15号。
婆婆在的时候，每月一号就去交了，从来不用我多想一件事。
“好，我明天就去。”
晚上七点，母亲回来了。
她脸上带着笑，提了两袋水果，显然是在外面逛了一下午。
“晚秋，吃了没？”
“没。”我说，“子航生病了，刚从医院回来。”
“啊？严重吗？”
“急性肠胃炎，昨晚外卖不干净。”
“那今晚就少吃点，我也不太饿。”母亲说完，拎着水果就往自己房间走。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一个念头浮上来。
母亲来这里，不是为了帮我。她只是想找个地方住，找个人陪她。
婆婆不一样。
婆婆来这里，是真的想替我分担。每天天没亮就起床买菜，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孩子的书包、衣服、鞋子，全部整理好。她把这个家当成自己的责任。
那天晚上，我给子航煮了白粥，自己啃了几块饼干。
思怡放学回来，看见弟弟躺在床上，眼眶红了。
“妈，又是外卖闹的。奶奶在的时候，咱家从来没叫过外卖。”
我把女儿搂过来，嗓子堵得发紧。
夜里十一点，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起手机，想给建平打电话，怕他在工地上担心。
我划开微信，翻到婆婆三个月前发来的那条消息。
“晚秋，我到了，你安心上班。”
八个字。
那时候觉得平常，现在看一遍，胸口就疼一遍。
我想给婆婆发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锁了屏。
窗外的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响，我盯着天花板，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把最好的人赶走了。
02
接下来一周，日子乱成了一锅粥。
母亲每天睡到九点多，起来先看半小时手机，再坐到沙发上刷短视频，一刷就是一上午。
我下班回家，经常看见她在小区花园里跟几个阿姨跳广场舞，一跳就忘了时间。
“妈，您今天又没买菜？”
这句话我几乎每天都要说。
“哎呀，忘了忘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忘了一件芝麻大的小事。
我只能每天下班后赶去超市。晚上七点以后，好菜基本卖光了，剩下的不是蔫了就是贵。
一周下来，光买菜就花了900多块。
婆婆在的时候，一周不超过180。
她有本小账本，每天的花销记得清清楚楚，月底还会把小票整理好给我看。
家务更是一塌糊涂。
洗衣机里的衣服塞了三天没人管，我周末一口气洗完，手背泡得起皱。地板踩上去黏脚，灰尘和头发绞在一起。厨房水槽里的碗堆成小山，有几个碗上的菜汤干成了硬壳。
那天晚上，我洗碗洗到将近十点。
思怡站在厨房门口，盯着我看了半天。
“妈，你让奶奶回来吧。”
我手里的碗差点掉下去。
“奶奶回老家了，不会再来了。”
我背对着她，不敢转身。
“为什么？”思怡的声音在抖，“奶奶对我们那么好，为什么要她走？”
“没有要她走。是奶奶年纪大了——”
“我不信。”思怡打断我，“是姥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