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嫂子，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你签还是不签？”
顾承泽把一沓文件甩在我面前，翘着二郎腿，眼神里全是势在必得。
我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封面——《耀华集团股权转让协议》。
转让方写着我的名字，姜韵。
受让方写着他的名字，顾承泽。
转让标的：耀华集团百分之八十五股权。
转让价格：一元。
一元。
顾承辉用命换来留给我和儿子的东西，他张嘴就要拿走。
“嫂子，我话说在前头。”顾承泽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看着我，“公司现在就是个烂摊子，到处都是窟窿。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守着这堆破烂有什么用？签了字，我每个月给你和小念五万块生活费，体体面面过日子，不好吗？”
我没说话。
“再说了——”他压低声音，“**意思，你也清楚。你要是不肯配合，以后在顾家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小念在***怎么样，你也该上点心。”
我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他在威胁我的儿子。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顾承泽拎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嫂子，别不识好歹。我哥不在了，这个家，轮不到你说了算。”
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前那份协议刺眼得像一把刀。
手机屏幕亮了，是婆婆方瑞珠发来的微信语音。
我点开，她尖利的声音炸出来：“姜韵，承泽跟你说的事，你好好想想！别仗着承辉留的那点东西就翘尾巴，你一个外姓人，拿着顾家的产业算怎么回事？趁早签了，大家都省心！”
我关掉手机。
窗外夜色沉沉，这栋别墅每个角落都有顾承辉的影子，可他已经走了整整一年了。
书房的抽屉里，有一本他留下的硬壳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借据和一串我至今没完全破解的密码。
还有一个名字——温律师。
我从没见过这个人，但顾承辉生前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如有万一，找温律师。
我拿起电话，拨出了顾承辉留下的那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通。
一个沉稳的男声开口：“姜女士？我等这个电话，等了一年。”
第二章
温律师约我第二天在城南一家私人会所见面。
“去之前，有几件事我需要先确认。”他在电话里说，“顾承辉留给你的笔记本，在你手上？”
“在。”
“好。明天带来，我会让你看到一些你丈夫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另外——”他停顿了一下，“这一年里，顾承泽有没有动过公司的财务？”
“我不清楚，我被排除在公司所有事务之外。”
“那就对了。”温律师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话，“明天见面再细说。姜女士，在这之前，不要签任何文件，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的存在。”
挂掉电话后，我去儿童房看了一眼顾念。他睡得很沉，小手攥着一只毛绒恐龙，那是顾承辉最后一个生日送他的。
我坐在他床边，想起一年前的那个雨夜。
**打来电话说顾承辉出了车祸的时候，我正在给念念热牛奶。
牛奶洒了一地。
后来的葬礼上，方瑞珠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指着我说：“就是她，克死了我儿子！”
顾承泽在一旁低着头，没帮我说一个字。
后来我才知道，葬礼还没结束，他就已经在联系律师，研究怎么把顾承辉名下的股权弄到自己手里了。
这一年里，我被赶出了公司，搬离了顾家老宅，独自带着念念住在顾承辉婚前买的这栋别墅里。方瑞珠隔三差五就来闹，说这房子也是顾家的财产，要我搬走。
我没搬。
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是顾承辉生前特意过户的。
但股权的事，一直是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刀。
顾承辉去世后，我才从遗嘱里得知，他早在一年前就通过法律程序，把耀华集团百分之八十五的股权转到了我名下。
方瑞珠和顾承泽得知这件事后，差点把律所的桌子掀了。
从那以后，逼我签字，就成了他们唯一的目标。
第二天上午，我把念念送到***，然后驱车前往城南。
会所包间里，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站起来迎我。
“姜女士，我是温景年。”他递过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