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说是给苏晚晴送一份“项目急需”的文件。
那段时间他来得越来越频繁。有一次我提前回家，看到他那辆白色保时捷停在楼下。
我上楼，开门。
顾言正穿着我的拖鞋，坐在我们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我最喜欢的那只青瓷茶盏。
而苏晚晴，穿着家居服，正在厨房里给他煮面。
那画面，刺得我眼睛发酸。
他看到我，丝毫没有不自在，反而站起来，笑着朝我举了举杯子。
“远舟回来了？晚晴说你又在公司加班，我怕她一个人饿着，就过来陪陪她。你这茶是真好，改天告诉我在哪儿买的。”
一句话，把他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还顺便点出我的“失职”。
苏晚晴端着面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老公，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看着她，又看看顾言，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书房。
那天晚上，我们大吵一架。
“陆远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顾言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清白？他穿我的拖鞋，坐我的沙发，喝我的茶，你大半夜给他煮面，这叫清白？”
“你简直不可理喻！那是客用拖鞋！我跟顾言从小一起长大，他就像我亲哥一样！”
“亲哥？哪个亲哥会凌晨一点给你发微信说宝贝晚安？”
我把手机扔到她面前。
那是我无意中瞥到的，顾言发来的消息。
苏晚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那是他的口头禅，对谁都这样叫！你能不能不要像条**一样乱咬人？”
“**”两个字。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女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场争吵，最后以我的沉默收场。
从那以后，她和顾言的来往，更加肆无忌惮。
而我，成了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里，一个尴尬的存在。
所有人都知道，新来的顾副总，是苏总面前的红人。
而我这个技术总监，创始元老，反而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他不止一次在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否决我的技术方案。
“陆总监，你这套方案太保守了，完全跟不上市场节奏。现在是数据驱动的时代，我们需要的是爆点，是增长飞轮，不是你这种稳扎稳打的老古董思维。”
他口若悬河，满嘴最新的商业黑话，听得一众市场部的人连连点头。
而苏晚晴，就坐在主位上，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
仿佛他才是那个能带领公司走向辉煌的人。
而我，只是一个过时的绊脚石。
我的团队为我鸣不平。几个跟着我一起创业的老人都找到我。
“舟哥，那姓顾的懂个屁的技术！他这么搞，产品底层架构迟早出大问题！”
“就是啊舟哥，你得跟苏总说说，不能让他这么胡来！”
我能说什么？
我说过，不止一次。
每一次，苏晚晴的回答都是——
“远舟，你要相信顾言的专业判断。”
“他是沃顿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他的眼界和格局，不是你一个搞技术的能比的。”
“你是不是因为我重用了他，心里不痛快？”
我的心，一次次被她的话扎得稀烂。
我不再争辩，只是埋头工作，带着我的团队，守好技术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以为，只要我的技术还是公司不可或缺的，她总有一天会明白，谁才是真正为公司好。
我天真了。
02
顾言的手段，远比我想象的更狠。
他动不了我的技术，就动我的人，动我的钱。
降薪五十万。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告诉全公司所有人的信号——陆远舟，已经失势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
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
这个世界，从没有什么救世主。你唯一能握在手里的，只有自己的本事。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走进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微妙。
同情，幸灾乐祸，避之不及。
我的首席助理阿凯，跟我一起奋斗了五年的兄弟，端着咖啡进来，欲言又止。
“舟哥……”
“没事。”
我打断他。
“把昨天的数据模型跑一下，下午开会要用。”
我表现得越是平静，他们就越是没底。
上午十点，顾言踩着点，春风满面地走进了我的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