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晚宴惊变
“听说顾总今晚要宣布大项目。”
“什么大项目？不就是把老婆娘家的专利拿过来，交给林雪薇做嘛。”
“啧，这也太——”
“太什么？人家林小姐是‘知己’，你是吗？”
身后传来的议论声压根没压着。苏念听得清清楚楚——在这个圈子里，“顾**”三个字到底值几斤几两，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着“Hope-Cell”儿童罕见病专项提案，从技术论证到落地路径，从预算到时间表，每个数字苏念都核对过三遍，花了整整三年。今晚这场晚宴，是苏念最后一次机会——趁着人齐，当着顾霆琛的面把方案交上去。
这段婚姻还剩多少分量，苏念心里比谁都清楚。但专利是母亲留的，是苏家三代人的心血。顾霆琛不爱自己，苏念认了。可母亲的东西不能被别的女人拿去挥霍——这件事没得商量。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顾霆琛挽着林雪薇走进来了。顾霆琛穿深灰色手工西装，领带是林雪薇最喜欢的那条宝蓝色。苏念认得这条领带——去年顾霆琛过生日，苏念精挑细选了一条暗红色的送去，第二天那条领带就出现在垃圾桶里。后来苏念问了一句，顾霆琛的答复是“忘了”。
行吧。
林雪薇一身红裙，笑得恰到好处。不是嚣张，那是一种笃定的、清楚自己被偏爱所以什么都不怕的笑。
苏念把文件袋攥紧了一点。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来，“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顾氏集团总裁顾霆琛先生，揭晓年度重点项目！”
掌声响起。顾霆琛松开林雪薇的手大步上台，聚光灯追着顾霆琛那张冷峻的脸。
“感谢各位。顾氏集团一直致力于尖端生物医药领域的布局。今天，我很荣幸地宣布——顾氏将正式启动‘生命方舟’罕见病专项计划。”
苏念的心跳猛地加速。生命方舟——这是苏念提案里取的名字。顾霆琛看过方案了？还是说，最终愿意给一个机会？
“这个项目，将由——”顾霆琛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在苏念坐的方向停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林雪薇女士担任总负责人。”
掌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明显稀疏了不少。
苏念手里的文件袋滑了一下。苏念接住了。
有记者举手**：“顾总，据我所知，这个项目涉及的核心技术——‘Hope-Cell’细胞再生疗法——是尊夫人娘家祖传的专利。为什么负责人不是顾**，而是林小姐？”
全场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在苏念和台上之间来回弹跳。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顾霆琛的声音冷得像冰块，“至于某些人——”
顾霆琛又停顿了。这一次，顾霆琛的目光直接落在苏念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不希望项目掺杂太多‘不干净’的手段。”
嗡——
苏念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鸣响。全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人惊讶，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林雪薇站在台下，嘴角微微扬起，马上又恢复端庄的表情，凑近顾霆琛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看起来亲密无间，般配得很。
苏念把香槟杯稳稳地放在侍者的托盘上，对周围宾客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很稳，背脊挺得笔直。只有那只握到指甲嵌进掌心的手，泄露了苏念全部的翻涌。
走出宴会厅大门，冷风扑面而来。苏念才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秋雨不大，但很密，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苏念站在廊檐下掏出手机。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苏念拨了顾霆琛的号码。
响了三声。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被挂断了。
苏念等了十分钟。雨越下越大，司机没来——这种场合，司机会先送林雪薇回去，这是惯例，三年了一直如此。
苏念没有打第二个电话。苏念转身走进雨里，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第一人民医院。”
出租车在雨夜里穿行。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女声沙哑地唱着。苏念坐在后座，手里攥着被雨水打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