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块熟悉的、泛黄的水渍，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像是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我回来了。
回到了二十五岁这年，回到了这个只有三十平米、永远弥漫着潮湿霉味和隔壁张桂兰家油烟味的出租屋。
我摸到枕边的旧手机，屏幕亮起，上面的日期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我眼睛里。
距离弟弟林向阳成为那个名字响彻科技圈、身家数百亿的“向阳科技”创始人，还有整整七年。
而现在，他十九岁，刚上大二。
在所有人眼里，包括我们那个愁白了头的妈眼里，他就是个不务正业、整天抱着个破电脑敲敲打打、迟早要把这个家彻底拖垮的败家子。
只有我知道，他现在敲的每一行代码，未来都会变成真金白银，变成改变我们全家人命运的天梯。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着廉价洗衣粉和隔夜饭菜的味道冲进鼻腔，却让我感到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
上辈子，我活到三十二岁，积劳成疾，躺在冰冷的病房里，看着电视新闻里意气风发的弟弟接受采访，听他哽咽着说“最感谢我姐姐，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
那时候，我心里是欣慰的，也是无尽遗憾的。
我没能亲眼看到家里好起来，没能享受到一天好日子。
现在，我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不止是重来，我还有了关于未来七年的、清晰得可怕的“预知”。
这不是模糊的梦境，而是烙印在脑海里的，关于弟弟事业关键节点、几次重大机遇、甚至包括某些技术走向的记忆。
我掀开薄被起身，动作有点急，老旧的单人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隔着薄薄的木板墙，妈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晓月？这么早起了？才五点半呢。”
“嗯，妈，睡不着，起来弄点吃的。”
我应着，走到狭窄的灶台边。
冰箱里只剩下一小把蔫了的青菜和两个鸡蛋。
我熟练地开火，烧水，准备煮两碗清汤挂面。
向阳等会儿要去学校，他最近为了那个什么“程序”，经常熬夜，早上必须吃点东西。
妈也窸窸窣窣地起来了，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睡衣，走到小小的卫生间门口，看着我的背影，叹了口气。
“晓月啊，你白天站超市收银台一站就是八个小时，晚上还要去那个**店帮忙到半夜，这……这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妈这心里……”
“妈，我年轻，扛得住。”
我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手上打蛋的动作没停，“向阳正是关键时候，不能分心。钱的事，你别操心。”
“我能不操心吗？”**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压抑的焦虑。
“你弟那是在读书吗？***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说他逃课，说他搞些歪门邪道！这要是被学校开除了，可怎么办啊！咱们家供他上大学容易吗？**走得早……”
“妈。”我把面条下进锅里，转过身，看着母亲过早爬上皱纹的脸。
我的眼神大概是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笃定，妈一下子愣住了。
“你信我一次。向阳不是在胡闹，他做的事，以后能成大事。我们现在苦一点，熬过去就好了。”
妈张了张嘴，看着我眼里的光，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化成一声更沉重的叹息。
她不懂什么代码什么程序，她只知道儿子不好好念书，女儿拼命赚钱往这个“无底洞”里填，街坊邻居看我们家的眼神，都带着明晃晃的怜悯和暗地里的嘲笑。
尤其是隔壁那个张桂兰。
说曹操曹操到。
门外传来踢**踏的拖鞋声，然后是夸张的、拔高了音调的说话声，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哎哟，这大清早的，又是煮面呐？我说慧芳啊，你们家晓月真是贤惠，这挣点钱不容易，都紧着弟弟吃用了。
要我说啊，女孩子家，还是得多为自己打算打算，这年纪也不小了，总贴补娘家弟弟，哪个好男人敢要哟！”
**脸一下子涨红了，想出去理论，被我轻轻拉住了胳膊。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声音都没多大起伏，只对着门的方向，清晰地说：“张阿姨，我们家的事，不劳您费心。面煮好了，您要没事，我们就吃饭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声冷哼，拖鞋声又踢**踏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