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林默眯起眼。
阳光太刺眼。
他手里就一个破编织袋，装着几件旧衣服。三年了，江城的天好像都没变。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车。
两个人站在车边。
林默走过去。脚步有点沉。
陈宇迎上来两步，脸上堆着笑。那笑浮在表面，没进眼睛。“默哥，出来了啊。”
林默点点头，没说话。他看着陈宇，又看向陈宇身后的女人。
苏静。
他进去前，是他的未婚妻。
苏静没动。她抱着胳膊，上下打量林默。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陈宇从西装内袋掏出个薄信封，递过来。“默哥，这点钱你先拿着。找个地方安顿一下。”
林默没接。
陈宇手僵在半空，笑容有点挂不住。“那个……默哥，你也知道，当年那事儿闹得太大。我家公司差点被拖垮。我爸说了，以后……咱们还是少来往比较好。”
林默喉咙发干。“小宇，当年……”
“别提当年！”陈宇声音突然拔高，又压下去，左右看了看。“当年是你自己认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林默心往下沉。
他看向苏静。
苏静笑了。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年轻的林默搂着她，两个人都在笑。
刺啦——
照片被她从中间撕开。
又撕。
撕成碎片。
她一扬手，碎片劈头盖脸砸在林默身上。
“林默，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苏静声音尖利，“**犯！身上一股子霉味！你配得上我吗？啊？”
她往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林默鼻子。“我告诉你，我跟小宇早就在一起了！就在你进去前！你以为你替谁顶罪？啊？你就是一个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陈宇脸色变了变，拉住苏静胳膊。“静静，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苏静甩开他，反而更紧地挽住陈宇的手臂，整个人贴上去。“我就要说！林默，你听好了，我现在是陈宇的未婚妻！我们下个月就订婚！你最好滚远点，别来恶心我们！”
风把照片碎片吹得四处飞散。
林默站着没动。
他看着陈宇。陈宇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看着苏静。苏静眼里全是鄙夷和得意。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铁窗里的冷饭，狱霸的拳头，暗无天日的等待。
他想着出来那天，兄弟会用力抱住他，说“委屈了”。
他想着苏静会红着眼眶，说“我等你”。
全是笑话。
心口那块地方，好像被撕开了。冷风呼呼往里灌。
什么也没剩下。
林默弯腰，捡起脚边一片照片碎片。是他自己的半张笑脸。
他捏着碎片，手指用力到发白。
然后他松开手。
碎片飘落。
他转身。
没再看那两人一眼。
走了。
陈宇在后面喊：“默哥！钱你拿着啊！”
林默没回头。
苏静嗤笑：“装什么装！穷光蛋一个，晚上睡桥洞去吧！”
声音越来越远。
林默沿着监狱外那条荒凉的路一直走。
他不知道去哪。
江城这么大，没他的地方。
走到一个岔路口，他停住。
左边通往市区，繁华热闹。
右边是条老路，偏僻冷清。
他转向右边。
走了大概半小时，周围越来越荒。只有一条河，河水浑浊。
他在河堤上坐下。
编织袋扔在脚边。
天慢慢阴下来。
要下雨了。
挺好。
淋一场，也许能清醒点。
他摸出兜里仅有的半包烟，烟盒皱巴巴的。抽出一根，点燃。
吸了一口。
呛得咳嗽。
三年没抽了。
他盯着河面。
跳下去？
算了。
为那两个**，不值。
可活着，又为了什么？
不知道。
雨点落下来，砸在脸上，冰凉。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停下。
后面跟着第二辆，第三辆……整整一列车队，全是锃亮的黑色豪车，像沉默的巨兽。
林默没抬头。
车门打开。
黑色雨伞撑开。
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他面前。
林默抬眼。
是个老人。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