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末世第二年，七月。
钢城基地的异能鉴定所在C区的角落里，是一栋被烟熏黑了外墙的建筑，原来挂着“劳动就业服务中心”的牌子，现在上面多了一块新钉的铁板，歪歪斜斜写着“觉醒登记处”。
林知渺在门口站了大约三十秒，才推开那扇生了锈的门。
队已经排了很长。前面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手上有冻伤的疤，应该是北区采集队的；再前面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手指发抖，攥着衣角，神情很紧张。异能鉴定的结果决定了一个人在基地里的命运走向。*级以上，能进战斗队或技术组；C级以下，继续做普通劳工，每天换取固定配给。没有异能的人，在编号系统里被标注为“零类”。
林知渺来之前，已经经历过“零类”生活三个月了。
末世第二年的头三个月，他没有异能，住在E区最靠外围的一排板房里，每天领最低级的配给，做分拣废料的体力工。铺位原本有三张，他的是最窄的那张，后来来了个新人，是个体格壮实的男人，二话不说把他的铺板往里推了半尺，两个人的铺板摞在一起，他的腿每天晚上悬在外面，着凉，关节隐隐作痛。
他找过***，***说：“你先让一下，他是*级异能，以后能上采集队，你先将就。”
他将就了。
七月十号，他觉醒了。
林知渺排了四十分钟，轮到他。
鉴定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觉醒者联盟”的袖章缝得端正，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手掌搭在仪器上，机器嗡了一声，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几秒，稳定下来。
“S级。”眼镜男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思维链接型。”
林知渺点点头。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眼镜男没有之前鉴定出战斗型异能时的那种亢奋，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无聊的报告，“思维链接，精神系，主要功能是意识接触，信息传递。没有直接战斗应用价值。”
他顿了一下，补充说：“S级的意思是覆盖范围广，但这个能力本身……说句实话，在目前的环境里，作用有限。”
作用有限。
这是个委婉的说法。林知渺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更直白的版本：废物。覆盖范围再广的废物，也还是废物。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眼镜男在登记表上填写，随口问了一句。
“教书的。”林知渺说。
眼镜男笔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中学还是小学？”
“初中。语文。”
“哦。”他在备注栏里写了两个字，推过来让林知渺签字。
林知渺低头看了一眼备注栏。
上面写的是：非战斗，低价值。
他签了字。
从鉴定所出来，阳光很毒，照在废墟上，把碎玻璃照出刀片一样的光。林知渺把登记证揣进口袋，往居住区走。
基地的布局分五个区。A区是中枢，钢铁旅的指挥部和觉醒者联盟的总部都在那儿，围了三道铁丝网。*区是技术区，有发电机、净水设备和医疗点，能进去工作的都是有能力的人。C区是普通居住区，住着绝大多数的幸存者，大约八千人，挤在改造过的仓库和搭建起来的板房里。D区是物资区，由钢铁旅控制，每天发放配给。E区在最外围，是新来的幸存者和“零类”聚集的地方，离围墙最近，也离危险最近。
林知渺的铺位在C区的22号仓库，上铺，旁边睡着一个叫老蒋的五十多岁男人，以前开过修理铺。
他回去的时候，老蒋坐在铺沿上发呆，手里捏着一根拧了又拧的铁丝。
“怎么样？”老蒋抬起头问。
“S级。”
“那不错。”
“思维链接。”
老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那根铁丝放下，点了一根省下来的烟头，说：“那你跟我一样了。”
“你多少级？”
“*级，感知型。”老蒋吐了口烟，“能感知到方圆五十米的金属结构，对，就这个，换不了战斗名额。他们给我安排去修路，说是发挥专长。”
修路。以前的*级修路，S级的废物更不知道能干什么。
林知渺躺上去，盯着上面的铁皮棚顶，上面有一道裂缝，光从里面漏进来，切割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他把手搭在肚子上，想了一会儿。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