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把报送表翻到最后一页时，自己的名字已经从推荐栏掉进了备选栏。
推荐人一栏，原本该写她的地方，被改成了沈昭。
后面跟着一行打印字：综合表现更优。
资料室里只开了一盏灯，桌上摊着三份材料：竞赛推荐名单、实验项目记录、校内审核表。苏砚先看名单，再看项目记录，最后把那张审核表按在桌面上。
她没有出声。
项目名称没变，指导老师没变，实验室编号没变，连她写过的误差分析都原样留着。
只改了署名。
从“苏砚主导完成”，改成了“沈昭主导完成，苏砚参与辅助”。
门口传来脚步声。
竞赛导师何老师推门进来，看见她面前的材料，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拿到这份表的？”
苏砚抬头：“资料室让我来核对竞赛材料。我核对完了，发现我从第一作者变成了辅助。”
何老师走近，把审核表拿起来，只看了两行，脸色就沉了下去。
“这份不是我交上去的版本。”
苏砚把另一份项目记录推过去：“这份也不是？”
何老师翻到签字页，停住。
签字栏里有他的名字，旁边盖着竞赛组的章。
可他没立刻说话。
苏砚看着他：“何老师，这章是真的？”
何老师把纸放回桌上，压低声音：“章是真的，内容被人换过。”
资料室外有人经过，谈笑声从门缝里滑进来，很快又远了。苏砚把三份材料按顺序摆好，拿出手机拍照。
何老师伸手拦了一下。
“别在这里拍太多。”
“为什么？”
“这批材料明天要进年级公示流程。现在口径已经变了，学校说今年不只看竞赛成绩，还要看综合素质、班级贡献、师生评价。”
苏砚笑了一下：“所以我做实验，沈昭综合表现更优？”
何老师没有接这句话。
他打开自己带来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旧版申报表。那张纸边角有折痕，上面清楚写着：项目负责人，苏砚。
“这是我留的底稿。”何老师说，“但底稿只能证明我报过。真正走流程的，以年级办公室最终表为准。”
苏砚接过旧版申报表，眼睛落在日期上。
三天前。
也就是说，三天之内，有人拿到了她的项目记录，改了署名，补了审核，盖了章，再把她放进备选。
“赵老师知道吗？”她问。
何老师看向门口：“班主任一定会收到调整通知。”
苏砚把旧表放进文件袋：“那我去问她。”
“现在去，她也只会让你等通知。”何老师声音更低，“苏砚，你先别闹。你要问，就拿证据问。推荐名额就一个，谁先把程序做完，谁就占住了位置。”
“程序是谁做的？”
“年级办公室牵头，竞赛组配合，班主任确认学生综合情况。”
苏砚听懂了。
这不是一张表的问题。
推荐名额、实验成果、班主任评价，全被串到了一条线上。只要明天班里一宣布，所有人都会先听到一个结果：沈昭被推荐，苏砚备选。
到那时，她再解释，别人只会觉得她输不起。
苏砚把资料室柜门重新锁好，转身往物理实验室走。
何老师跟在后面：“你要做什么？”
“找原始记录。”
实验室里还留着上周竞赛集训的器材。她打开靠墙的铁柜，把实验日志、数据记录本、传感器导出单一份份拿出来。
每一页上都有她的字迹。
每一次参数调整，都有时间。
沈昭的名字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借用器材登记，一次是旁听签到。
何老师站在旁边，看着她把材料分类。
“苏砚，你要想清楚。学校最怕学生把事情闹大，但也最擅长把闹事的人说成情绪不稳定。”
苏砚把数据记录本合上：“我不闹。”
何老师看她。
她继续说：“我先把他们改过什么、没改干净什么，一项一项捋出来。”
桌上的打印机响了一声，吐出半张卡纸。
苏砚过去拿起来，是物理实验室预约记录。上面显示，今晚七点二十，有人用竞赛组账号补录了一条实验项目归档。
归档人：沈昭。
可七点二十，沈昭在晚自习。
苏砚把那张卡纸放进文件袋，抬头看向监控方向。
“何老师，实验室监控能调吗？”
何老师沉默几秒：“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