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月光之下,你我皆赝》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姜77”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苏念林微夏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命运的缺口------------------------------------------,苏念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沓缴费单,纸张已经被掌心的汗浸得发软。,明灭不定地闪,像垂死之人的心电图。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从某个病房飘出来的中药气息,浓得让人想干呕。她盯着对面墙上“仁心济世”四个烫金大字,觉得那四个字正在嘲笑她。。。。,全是催款短信。一条是房东的——房租已经拖了两个月,房东老太太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苏念攥着报告,指节泛白。那个靶向药方案,一个疗程十四万,医保不报销,全部自费。医生说要至少做三个疗程才能看到效果,那就是四十二万。加上住院费、护理费、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五十万打底。
五十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敲过上百个字的论文,码过两百多万字的小说,拿过稿费,拿过奖学金,可加起来连五万都没有。
“我知道了,王主任。我会想办法的。”
王主任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不容易。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他起身走了,白大褂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苏念把报告叠好,塞进书包最里层,和那沓缴费单放在一起。书包很旧了,是高三那年买的,帆布面料磨出了毛边,拉链头掉了,她用一根回形针别着。不是买不起新的,只是每花一笔钱,她都会想,这几十块钱如果省下来,是不是就能给妈妈多买一盒药?
这个逻辑当然不对。几十块钱和一盒药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可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把所有的数字都换算成救命钱。
她站起来,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母亲睡着了,插着氧气管,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睡梦中也皱着眉头。苏念轻轻走进去,帮母亲掖好被角,又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温水,方便她夜里醒来喝。
然后她背起书包,走出住院部大楼。
初秋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像湿毛巾擦过。她站在医院门口等公交车,末班车十点半就没了,她只能走回去。从医院到学校,步行四十分钟,她走过无数次,闭着眼都知道哪条路的路灯更亮、哪条路有流浪猫蹲守。
走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催款短信,是林微夏打来的视频电话。
苏念犹豫了一下,接了。
屏幕里立刻怼过来一张敷着面膜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说话时面膜跟着皱:“念念!你怎么还没回来?又去医院了?”
“嗯。”
“阿姨怎么样?”
“还行。”
“你吃饭了没?”
苏念想了想,中午在食堂吃了一个馒头,下午喝了一杯豆浆,然后就在医院待到现在。她不饿,或者说,她已经分不清饿和不饿的区别了。
“吃了。”她说。
林微夏盯着她看了两秒,面膜底下那双眼睛突然就红了:“苏念,你骗鬼呢。你那个素面吃了三个月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念没说话。
她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尤其是在林微夏面前。这个从大一起就和她睡对床的女孩,有着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能在她强撑着说“我没事”的时候,一眼看穿她的伪装。
“念念,”林微夏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在犹豫什么,“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你说”
“我今天在兼职群里看到一个消息,有人找临时女友。”林微夏顿了一下,“不是那种……就是那种挂名的,陪出席活动、走走红毯什么的。开价很高,一个月十万。”
苏念的脚步顿住了。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黑色的河,从脚下一直淌到看不见的黑暗里。
“你听我说完,”林微夏飞快地补充,“我知道这个听起来很不靠谱,但是我查过了,发消息的人是星光娱乐的经纪人,就是陆司珩那个公司。你知道陆司珩吧?就是那个顶流偶像,演《寒月》那个。好像是他们公司在找一个女孩,要求特别高,要长得好看,要名牌大学在读,还要……总之条件很苛刻。群里有人开玩笑说,这哪是找临时女友,这是选太子妃。”
苏念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浮木——可她也知道,浮木不一定是来救她的,也可能是把她拖进更深的水里的。
“念念,我不是要你去做,”林微夏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你太苦了。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阿姨那个病,你弟弟的学费,你自己的学费,你每天吃素面,你多久没买过新衣服了?上次逛街你在一件大衣面前站了十分钟,看了吊牌又放回去了,你以为我没看见?”
苏念的眼眶终于红了。
她没有哭。她很少哭,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哭没有用。眼泪不会变成钱,不会治好母亲的病,不会帮弟弟交学费。哭完之后,该面对的一样都不会少。
“你把那个****发给我。”她说。
“念念!”
“发给我。”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另外两个室友都睡了,只有林微夏还开着台灯等她。苏念进门的时候,林微夏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像怕她跑了似的。
“你真的要去?”林微夏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
“先看看。”
苏念坐到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这个世界是属于她的。不是医院那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世界,不是学校那个所有人都在讨论考研保研出国而她连饭都吃不饱的世界,是她的世界。
电脑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星河”。里面存着她三年多以来写的所有东西——两百三十万字,四本完结小说,一本连载中。她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木木三”,是初代网文顶流大神,微博粉丝三百七十万,每本书的订阅量都在平台前十。
没有人知道木木三就是中文系大三学生苏念。
没有人知道那个在网上被粉丝称为“三三殿下”的大神,现实中住在六人间宿舍的上铺,穿三十九块钱的帆布鞋,吃八块钱的素面。
不是不想曝光,是不能。她的稿费虽然比普通学生多,但分摊到每个月,除去给母亲治病、给弟弟交学费、还之前借的钱,落到她自己手里的,刚好够她活着。活着,不是生活。
如果曝光身份,随之而来的关注、采访、商业合作,也许能带来更多的钱。但她不敢。母亲在老家住院,弟弟在读高中,她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们的生活。网络世界的狂欢是一把双刃剑,她能承受,家人不能。
所以她选择沉默。
用“木木三”的身份在深夜码字,用苏念的身份在白天上课、去医院、吃素面。
林微夏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大二那年她俩一起去图书馆,苏念忘记关**,林微夏瞥见了那个熟悉的作家**界面,当场在图书馆尖叫出声,被***赶了出去。后来她发誓守口如瓶,并且从那以后就成了苏念的“头号事业粉”,每天催更、帮她想剧情、在她断更的时候疯狂道歉。
“你说那个临时女友的事,”苏念打开微信,看着林微夏发来的名片,“这个人,真的靠谱?”
“周逸飞,星光娱乐**经纪人,业内口碑很好。我跟你说,我查了他一个晚上,他带的艺人全是顶流。而且他发的**信息是在官方兼职群,有公司认证的,不是骗子。”
苏念点进那个名片,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片,签名栏写着“非工作勿扰”。她犹豫了很久,手指悬在“添加好友”的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不是不心动。
一个月十万。如果做三个月,就是三十万。加上她手头的积蓄,母亲第一个疗程的靶向药就够了。后面的钱,她可以继续想办法,可以多开一本书,可以接一些商业稿,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
临时女友。
她翻来覆去地想着这四个字。在小说里,她写过无数种爱情,写过高冷总裁,写过偏执男主,写过替身文学,写过追妻***。她是这些故事的造物主,她可以随意安排角色的命运,给她们糖,给她们刀,给她们**的结局。
可当她成了故事里的人,她才发现,现实里的每一个选择,都比小说里沉重一万倍。
小说里的女主签契约,读者会喊“好虐好带感”。现实里的苏念签契约,她只知道,签下去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苏念了。
手机又震了。
不是催款短信。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苏念吗?**妈刚刚突然发烧,三十九度二,我们正在处理。你方便来一趟吗?”
苏念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声响。林微夏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问,苏念已经抓起外套冲出了宿舍门。
凌晨一点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昏黄,银杏树的影子铺在路上像碎掉的黄金。苏念跑得很快,风吹得她脸颊生疼,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跑道上,被黑暗吞没。
她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片,按下了“添加好友”。
备注写的是:“你好,我叫苏念,我想了解临时女友的事。”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刚好跑出校门。夜风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手机屏幕上显示: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然后是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
“明。”
苏念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医院跑。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迈**缓缓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一半,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侧脸——轮廓锋利,眉骨高耸,薄唇微抿,眼神冷淡得像结了冰。
他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周哥,”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明天约了几个人?”
副驾驶座上,周逸飞翻着平板电脑:“五个,都是名牌大学的,条件都不错。”
“再加一个。”
“加谁?”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
良久,他说:“跑得最急的那个。”
车窗缓缓升起,迈**无声地驶入夜色深处,尾灯像两滴凝固的血,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而苏念的手机上,那条“明”字后面,又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星光娱乐大厦,二十二层。过时不候。”
她没有看到这条消息。她正在医院的走廊里,隔着玻璃窗,看着护士给母亲量体温、换药、打退烧针。母亲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地喊她的名字。
“念念……念念……”
苏念把手贴在玻璃上,指尖冰凉。
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明天,是现在。
她要去做那个临时女友。
不管那意味着什么,不管她要付出什么代价。
至少,她不能让妈妈死。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但最深的黑暗里,已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裂开。不是光,是命运的缺口。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缺口里,藏着一个她写过无数遍、却从未真正遇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