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棋子
说真的，我本来不想写这个。
不是啥光彩事，甚至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
但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太久了。
先跟你们说我家那条街。
叫惹兰苏丹，听着特气派是吧？
说白了就是条脏到离谱的窄巷子。
我爸妈在巷尾开个小食店，卖云吞面。
我天天蹲门口擦塑料凳，凳子上的云吞馅干了硬得跟石头似的，得用指甲抠。
那天跟平常没两样。
隔壁五金店玻璃门推开，人还没进来，金项链先露出来了，指头粗，晃得人眼疼。
肚子把Polo衫撑得扣子快崩开。
他儿子声音先从车里飘过来。
爸，快点说，我还要回单位喝茶，别沾一身油烟味。
张老板把钱拍桌上，是打心底里觉得，给我递钱都嫌掉价。
我端面过去，他下巴往桌角一抬，搁那儿。
眼神扫过我胳膊上的油渍，跟看见**似的，往旁边躲。
从包里拿出一次性筷子，从碗里挑起面条，吃完了，直接起身把钱扔台面上。
五块甩台面上，算小费。
他儿子靠车门剔牙，跟旁边人说：就这破店伙计，给多也是瞎造。翻身？下辈子吧。
隔壁刮鱼鳞的老周看我一眼，低下头，刮更用力了。
他知道话难听，但他的日子也悬在一根线上，多句嘴，可能就少个老主顾。
我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想起来心口还闷。
傍晚，老街也慢慢开始热闹了起来，说话声、炒菜声，此起彼伏。
突然之间静了起来，是那车的声音太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深蓝色劳斯莱斯蹭着墙开过来，车身亮得能照见人，跟这条破巷子格格不入到刺眼。
车经过我跟前，后座车窗摇下一条缝。
没露脸，一个空酒瓶扔出来，砰，碎在我脚边。
司机探出头骂我不长眼。
摆摊的开店的全低下头，没人敢看。
我爸冲出来把我往身后拉，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一句句对不住，比讨饭还卑微。
我妈蹲下扫玻璃，关节炎的膝盖咔响一声，疼得抽气，没抬头。
车开走了，张老板说：算了，那是拿督的车。咱们小老百姓，躲着就好。
语气里没同情。只有庆幸——砸的不是他。
那晚躺床上，布帘那边我爸咳嗽一阵接一阵。
我盯着天花板。
翻来覆去想了快一百遍，凭什么他们生下来就高高在上，我们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半夜摸手机搜怎么赚大钱。
弹出来的全是常青藤硕士、投行经验、人脉资源。
我盯着屏幕笑了，笑自傻。
我爸以前经常对我只说：做人要正。
可是正路的门，一条缝都没给我留呀！
默默心里跟自己说：爸，对不住。正路走不通，我只能走歪的。
巷口黑网吧待一上午。
老板看我穿得寒酸，扔最角落的机子，眼神写着这人付不起钱。
没理他，把**基金高管资料翻个遍，最后停在林志强的照片上，基金财务总监，四十二岁，常青藤毕业，履历光鲜得像杂志封面。
穿破T恤的穷小子，盯上了管几百亿的人。
给阿辉发消息，说有发财的事。
他秒回，语气全是不敢信，还有点怕。
没人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任人踩的棋子。我要开始找棋盘了。
第二章 棋盘
第二天阿辉来找我。
他那德行我一辈子忘不了，头发跟鸡窝似的，人字拖快断底。
进门东张西望，声音压极低：佐哥，你别吓我，真能发财？不是去偷去抢吧？
我还没有说啥呢，他自己先慌了。
他太懂我们的日子——一辈子修车卖鱼，在老街里打转。
发财这俩字，跟做梦一样。
我把资料推给他，刚翻两页，他的手就开始抖了起来，不是激动，是怕。
佐哥，这是**基金的人，咱们惹不起，上次那车你忘了？
我看着他：你想一辈子跟**一样，满手油污被人喊修车的？想**在菜市场被人挑三拣四，少一毛争半天？
他不说话了，眼睛红了。
事成给你一百万。
他咽口水的声音，我都听得见，最后咬着牙点头。
走时脚步飘着，既怕又盼，跟所有赌徒一样。
刘叔年轻的时混过基金圈子，后来犯了事被踢出来，在老街混日子，专给人牵线搭桥。
我找到了他，在海鲜酒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