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寒推开办公室的门，衬衫领口还带着女人香水的味道。
三天没回公司，桌上的文件堆得老高。
赵明端着咖啡进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小心翼翼放下杯子。
“沈总……节哀。”
沈墨寒正解袖扣，手一顿。
“什么意思？”
赵明愣住了。
“您……不知道？”
“知道什么？”
赵明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嘴唇动了动，声音发紧：“老夫人……三天前走了。”
沈墨寒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老夫人三天前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赵明低着头，“是嫂夫人一个人操办的后事，棺椁、灵堂、宾客……全是她张罗的。”
“苏念卿？”
“嫂夫人昨天办完头七，当晚就去了机场。”赵明顿了顿，“听说，出国了。”
沈墨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咖啡的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他拿起手机，拨苏念卿的号码。
关机。
又拨。
关机。
再拨。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赵明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沈墨寒把手机摔在桌上。
“她什么时候走的？坐的哪班飞机？去的哪个**？”
赵明摇头：“嫂夫人没告诉任何人。她只在老夫人灵前跪了三天三夜，**天凌晨就走了。”
沈墨寒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三天……没人通知我？”
赵明沉默了很久。
“通知了，沈总。打了您十七个电话。”
沈墨寒翻开通话记录。
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是苏念卿的。
时间从三天前晚上八点开始，一直到凌晨两点。每隔十五分钟一个。
他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因为林婉容说，“沈总，今晚能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笑着关了声音，拉上了酒店的窗帘。
而***，就在那个时间，死了。

沈墨寒开车到了殡仪馆。
工作人员翻了翻记录，抬头看他：“沈老夫人的骨灰已经被家属领走了。”
“谁领的？”
“一位年轻女士，说是儿媳妇。签字的，您看——”
登记簿上，苏念卿三个字，笔迹稳得不像话。
旁边备注栏写着：丧事费用已全额结清。
沈墨寒问：“她一个人来的？”
工作人员想了想：“对，就她一个人。搬骨灰盒的时候我们要帮忙，她说不用，自己抱着走的。”
沈墨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白。
他开车去了老宅。
灵堂已经拆了。花圈收了，挽联撤了，地面擦得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空气里隐约残存的檀香味，根本看不出这里三天前刚办过丧事。
管家刘婶儿还在。
看到沈墨寒进来，刘婶儿的眼圈当场就红了。
“少爷，您可算来了。”
“我妈……葬在哪了？”
“苏小姐把老夫人葬在了青松园，A区最好的位置，朝南，能看见湖。”刘婶儿用围裙擦眼泪，“那个位置二十八万，苏小姐刷的自己的卡。”
沈墨寒没说话。
“少爷，您不知道那三天苏小姐怎么过的。”刘婶儿声音哽咽，“老夫人走的那晚，她一个人在医院签的字。联系殡仪馆、订棺木、发讣告、接待来吊唁的人……全是她一个人。”
“沈家那边的亲戚呢？”
刘婶儿苦笑了一下。
“您大伯打了个电话来，说人都走了，就不折腾了。您三叔倒是来了，在灵堂坐了十分钟，问苏小姐老夫人的房产证在哪。”
沈墨寒的拳头攥紧了。
“苏小姐怎么说的？”
“苏小姐说，三叔，丧事还没办完，这些事以后再说。”
“然后呢？”
“您三叔说她一个外人没资格管沈家的事。苏小姐站在灵堂里，穿着孝服，头发三天没洗，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就那么看着您三叔，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刘婶儿学着苏念卿的语气，一字一字说：“妈走了，唯一一个在这里的外人是我。你们沈家人呢？”
沈墨寒的胸口像被人揍了一拳。
“您三叔当时就走了。”刘婶儿擦完眼泪，又补了一句，“少爷，苏小姐临走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
“她说，骨灰我替他尽了孝，婚，我不要了。”

沈墨寒的车停在机场VIP停车场。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