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我老公的声音冷得不像话。
“撕票吧。”
两个字，干脆利落。
五个绑匪面面相觑。
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按了免提。
“喂，你老婆在我们手上，你再说一遍？”
“我说，撕票。”
陆砚深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好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赎金五百万，你掏不掏？”
“不掏。”
“那你老婆的命——”
“不要了。”
电话挂断。
嘟嘟嘟的忙音在废弃仓库里回响。
我闭上眼。
嫁给陆砚深三年，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在姜家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没工作，没存款，每天窝在家里，连我继母指着他鼻子骂都不吭一声。
五百万？他大概连五千都拿不出来。
光头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不是凶狠，不是冷漠，甚至带了点……同情。
“姐，你这老公，真不是人。”
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小弟附和：“嫂子，要不你跟他离了吧。”
我没说话。
光头蹲下来，掏出刀，把我手腕上的绳子割开了。
“算了，我们也不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人。你老公都不要你了，我们绑你还有什么意思？”
我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
“你们是谁派来的？”
光头摆摆手：“这个不能说。不过我劝你一句，回去好好想想谁最想让你消失。”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老公叫陆砚深。”
不知道为什么，我报出了这个名字。
可能是觉得好笑。自己被绑架了，老公让人撕票，连绑匪都可怜我。
然而话音落下。
光头整个人定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脸上的横肉在抖。
“你说谁？”
“陆砚深。”我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光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个、第五个。
五个绑匪齐刷刷地跪在我面前。
光头的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都在发颤。
“陆……陆爷的夫人？”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叫他什么？”
“陆爷！”光头抬起头，脸上全是冷汗，“嫂子不是，夫人不是，老大不是——奶奶！您是陆爷的妻子，您怎么不早说啊！”
他旁边那个最矮的小弟已经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咱们绑了陆爷的人……”
“谁，谁接的这个单？我弄死他！”
光头回头一巴掌呼在鸭舌帽脸上。
鸭舌帽捂着脸哭出来了：“不是我啊哥，中间人介绍的，他只说是姜家的一个女人，没说是陆爷的……”
我看着眼前这五个人。
三分钟前，他们还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现在一个个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陆砚深，到底是什么人？”
光头咽了口唾沫。
“夫人，这个真不是我们能说的。您回去问陆爷本人吧。我只能告诉您一句——这座城，没有人敢动他的人。”
“可他刚才让你们撕票。”
光头苦着脸：“那肯定是陆爷在试探我们啊！**，上当了！”
他转头冲几个小弟喊：“还愣着干嘛？把车开过来！送夫人回去！亲自送！”
五分钟后，我坐在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座。
五个绑匪恭恭敬敬地坐在前排，光头亲自开车。
鸭舌帽从后备箱翻出一箱矿泉水，递到我手边。
“夫人喝水。”
我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从被绑架到被五星级服务护送回家，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车停在姜家别墅门口。
光头下车，毕恭毕敬地给我拉开车门。
“夫人，到了。回头我们一定查清楚是谁指使的，给您一个交代。”
我下了车。
“不用了。”
我看了一眼别墅的灯光。客厅亮着，三楼主卧黑着。
“我自己查。”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我继母宋曼窝在沙发上敷面膜，我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姜甜在刷手机，我爸姜远山在看财经新闻。
没有一个人有担心的样子。
我出门六个小时了。
宋曼抬了抬眼皮。
“哟，回来了？这么晚去哪儿了？”
“被绑架了。”
我语气很平淡。
宋曼敷面膜的手顿了一下。
姜甜从手机上抬起头。
姜远山按了暂停。
三秒后，宋曼笑了。
“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