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五三一兵团日子》男女主角宋海王义,是小说写手常思笔畅所写。精彩内容:出殡------------------------------------------,母恩海洋深,家里就剩下我和弟弟,跟着奶奶和父亲一起过日子。家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往日里母亲忙碌的身影不见了,整个院子都显得空荡荡的。父亲像是变了一个人,平日里话就不多,如今更是沉默得吓人,手里的香烟一支接着一支,抽个不停。很多时候,他就一个人坐在门口,或是靠在墙角,呆呆地望着远处,眼神空洞,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
出殡------------------------------------------,母恩海洋深,家里就剩下我和弟弟,跟着奶奶和父亲一起过日子。家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往日里母亲忙碌的身影不见了,整个院子都显得空荡荡的。父亲像是变了一个人,平日里话就不多,如今更是沉默得吓人,手里的香烟一支接着一支,抽个不停。很多时候,他就一个人坐在门口,或是靠在墙角,呆呆地望着远处,眼神空洞,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人去世之后第五天就要发丧出殡。家里本就不富裕,母亲这一场病,更是把仅有的一点积蓄都花光了。别人家办白事,还能糊些纸马纸人,雇上吹唱班子,热热闹闹送故人一程,可我们家什么都拿不出来。那时候村里还有进村的工作组,生产队里的乡亲们大多都过来帮忙,算是给我们家撑住了场面。工作组还特意下了死命令,就连抬棺材的重活,都不让我们家管饭,生怕给本就艰难的家里再添负担。,只能尽力给帮忙的乡亲们每人发两个白馍,算是一点心意。父亲在整个白事过程中都很少说话,大多事情都是管白事的长辈在一旁主持安排。他就一直低着头,在地上不停地划来划去,或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此刻更加难看,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刚刚记事,很多事情都不懂。大人们让我做什么,我就乖乖做什么。有人递给我一根小小的柳树棍,上面绑着白纸条,告诉我那叫“捞杆”,又在我脖子上挂了一个小罐子,说是“压死罐”。我似懂非懂,只知道照着大人的吩咐去做,不敢多问,也不敢乱动。,大人让我啃一个白馍,只啃掉一圈,把皮撕下来。那时候家里穷,白面馍很少能吃到,我一时没忍住,多啃了一些,立刻就被大人骂了几句,让我重新啃好,再把馍皮塞到小罐子上面。我心里又怕又委屈,却不敢吭声,只能乖乖照做。,头上戴着白孝帽,站在人群里,年纪小不懂生死离别,只觉得周围气氛压抑。我四处张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根本不知道要哭。直到旁边的大人见我不哭,急得伸手打了我一巴掌,一阵疼意传来,我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扶着我的大人连忙小声提醒我:“快哭娘!快哭娘!”我便跟着一遍遍地喊:“娘……娘……”哭声在人群里传开。,男女老少挤了一条街。很多人看着我们这两个没了**孩子,再看看家里的光景,都不忍心再看下去,纷纷转过脸抹起了眼泪,有的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绢,不停地擦着眼角。天上有乌鸦飞过,发出一声声凄凉的叫声,寒风一吹,挂在“捞杆”上的白色纸条哗哗作响,更添了几分悲凉。“起灵——!”,出殡的队伍缓缓动身,走在村里不宽的大街上。屋子里的父亲听到声音,慌忙扶着门边,艰难地站起身,望着渐渐远去的队伍,一动不动。等到队伍走远,屋里只剩下他和几位留守的老人,他依旧什么也不说,低下头,又默默点上一支八分錢的“秋叶”烟。,我再也没有见过父亲笑过,他脸上的笑容,好像随着母亲一起,永远离开了这个家。,平静的生活下,藏着说不尽的艰难。没过多久,县里的通知下来了,支书让人把父亲叫到了大队部。支书从怀里拿出一张白纸信,郑重地递到父亲手里。“这是县上的正式批文,你已经被批准,成为汤阴县焦作开山兵团的一员,接到通知后,元月一日到县招待所报到。”,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安阳”牌香烟,亲手递给父亲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语重心长地说:“王义,从今往后,你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咱们大队。家里你放心,有什么困难,大队都会管。你家里的情况,村里都清楚,从现在起,你家就是全村重点照顾对象。你安心走,别惦记家里老小,争取为咱大队争光!”
父亲用力点点头,看着手中的通知,对着支书郑重地道了一声谢,转身走出大队部,往家里走去。
走到自家院门前,望着那座破旧漏风的土坯房,想起两个还不懂事的孩子,想起刚刚离世、苦了一辈子的妻子,父亲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爸爸,你回来了!”
我看到父亲,连忙跑了过去。父亲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蹲下身,仔细端详着我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拉着我的小手一起走进屋里。
屋里,满头白发的奶奶正低着头做饭,看见我和父亲一起进来,连忙直起腰,朝我们勉强笑了笑。弟弟出门玩去了,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人。父亲掏出烟卷,在手里顿了几下,又拿出火柴,划开点燃,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奶奶看出父亲心里有事,走到他跟前,先在衣服上擦了擦布满皱纹的老手,轻声说:“孩子,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娘听着。”
父亲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娘,县上的通知下来了,让我元月一号就出发。家里两个娃,就辛苦您老了。”
奶奶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声音微微发颤:“我知道了,孩子。你认准的路,就放心走到底。家里有我,你别牵挂。”说完,奶奶转过身,悄悄擦了擦眼睛,迈着一双裹过的小脚,慢慢走开了。
父亲望着年过七十、满头白发的**亲,又看了看眼前年纪尚小的我,嘴唇抖了两下,终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小的院子,被一片沉沉的夜色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