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顾言博要结婚，婆婆刘桂芳打了三通电话过来。
第一通，说酒店订了滨江大酒店，八十桌。
第二通，说婚庆公司选了城里最贵的那家，光布置就花了十二万。
第三条，她终于说了重点。
“小微啊，言博结婚，你和言舟商量一下，随礼二十八万，凑个整数。”
二十八万。
我拿着手机愣了两秒。
结婚三年，我每个月给婆婆转五千块生活费，逢年过节的红包从没少过。去年刘桂芳住院做手术，八万块的费用，我一个人出的。
现在小叔子结婚，让我随礼二十八万？
“妈，这个数是不是太大了？”
“怎么大了？言博是你亲弟弟，他结婚你当嫂子的不表示表示？再说了，美琪家那边彩礼要了十八万八，酒席钱、婚庆钱、婚房装修，哪样不要钱？你大嫂要是连这点忙都不帮，以后兄弟之间怎么处？”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行了，我知道你手头有钱，别装穷。明天之前转过来，我好统一安排。”
电话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银行，看着账户余额。
二十八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我正准备输入金额，手机震了一下。
顾言舟的消息。
“我妈让你出二十八万？”
我回了个“嗯”。
三秒后，他又发来一条。
“你给她转两千八就行。”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又来了一条：“听我的，两千八，一分不要多给。”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桌上。
两千八和二十八万，差了整整一百倍。
我不知道顾言舟在打什么算盘，但我了解他这个人——他从不无缘无故说话。
我输入了2800，点了转账。
备注写的是：言博新婚快乐。
不到十分钟，刘桂芳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沈微，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妈，我转了。”
“两千八？！我让你转二十八万，你给我转两千八？你是在打发叫花子？”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妈，言舟说——”
“别拿言舟压我！我是**！这个家我说了算！沈微，你嫁进顾家三年，吃顾家的喝顾家的，言博结婚你连二十八万都拿不出来？”
吃顾家的喝顾家的？
这三年的房贷是我在还，每个月的生活费是我在出，刘桂芳住院的钱也是我掏的。
但我没说这些。
“妈，我月底手头确实紧，二十八万一下子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你想办法！找**家借去！反正明天之前，二十八万必须到账！”
电话再次被挂断。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嫁进顾家这三年，刘桂芳要钱的理由五花八门。小叔子换车、小叔子旅游、小叔子谈女朋友请客吃饭，每一笔都要我出。
我从来没拒绝过。
但今天，顾言舟说了那句话。
两千八就行。
我忽然想知道，这三年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又忍了多少。
手机又响了，是一条微信。
顾言博发的，我小叔子。
“嫂子，我妈说你只给了两千八？开什么玩笑？我结婚就值两千八？你们公司去年光年终奖就发了好几万吧？我结婚你都舍不得？”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钱美琪的消息也跟着来了。
顾言博的未婚妻。
“嫂子，我跟言博结婚，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二十八万不是给别人，是给你亲弟弟。你这样做，让外人怎么看我们顾家？”
一家人。
我笑了一下。
结婚三年，钱美琪来家里吃过两次饭，两次都没正眼看过我。上次在商场碰见，她挽着顾言博的胳膊，看见我连招呼都没打。
现在要钱了，是一家人了。
我没有回复任何人，关掉手机，去了厨房。
晚饭做好的时候，顾言舟回来了。
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我妈打电话了？”
“三通。”
“骂你了？”
“还行，正常发挥。”
顾言舟沉默了一下。
“你赚了多少？”
“两千八。”
他点了点头。
“对了。”
我看着他。
“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多转？”
顾言舟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因为那二十八万根本不是随礼钱。”
“什么意思？”
“我妈上周跟顾言博合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