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自己死亡的样子。
不是那种模棱两可的预感，也不是心理医生嘴里所谓的“焦虑投射”。我是真真切切地看到过——****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睛半睁，瞳孔涣散，嘴角挂着一丝凝固的血迹。
每一次都不同。
第一次是淹死。第二次是坠楼。第三次是勒杀。**次是中毒。第五次是失血。
第六次，也就是今天早上八点十四分发生的这次——是钝器重击。
而我此刻正站在自己的**旁边，亲眼看着血从我的后脑勺蔓延开来，像一朵缓缓绽放的暗红色花朵。那具身体还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深灰色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出一串陌生的号码。
“看到了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没有转身。或者说，我转不了身。在这一刻，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被困在某个固定视角里的幽灵，被迫观看自己的死亡回放。
“你已经死了六次了，顾深。”那个声音继续说，“每一次你都说会找到答案，但每一次你都没能撑过一个星期。这一次，你甚至只活了四天。”
四天。
我闭上眼睛。不对，我现在的状态根本闭不上眼睛。我只是努力地想象黑暗，试图从这具无形的躯壳中挣脱出去。
我想起来了。
这四天里的一切。
从那天晚上接到那通匿名电话开始，到今天早上那个戴着**的男人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结束。
四天。
一百零二个小时。
我再次见到了自己死亡的全过程。
第一章·**天的早晨
我叫顾深，今年三十二岁，是江市刑侦大队的特聘犯罪心理顾问。
说是“特聘”，其实就是编外人员。没有警衔，没有配枪，甚至连办公室都是跟档案室挤在一起。唯一的好处是，我可以接触到旁人接触不到的东西——比如那些毛骨悚然的案件卷宗，比如那些关在审讯室里、长相各异却同样令人不适的嫌疑人。
四天前，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准确的来说，是一通打到刑侦大队值班室的电话，接线员转接给我的，因为对方指名道姓要找“顾深顾问”。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男女难辨，年龄难辨，甚至连情绪都难辨。
“顾深，下周一之前，你会死。”
我以为是恶作剧，挂了电话。
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张拍立得照片。照片里是我的卧室，角度是从窗外往里拍的，画面清晰到我甚至能看清自己枕头上那个细微的褶皱。
我在六楼。
窗户外面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那张照片成了第一个警告。而第二个警告，则是在同一天上午送达的——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把老式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我拿着那把钥匙，花了整个下午找到了它对应的锁：那是城西一个废弃自助仓储库的储物间。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储物间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面穿衣镜，镜子正对着门口，反射出我自己惊疑不定的脸。
镜子表面刻着一行小字：
“你活了三次了，顾深。这是**次。”
我看不懂那句话的意思。什么三次四次？我活了三十多年，每一天都过得清醒而疲惫，从没有过什么濒死体验，没有过什么记忆缺失。我的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警校肄业，自学犯罪心理学，因为协助侦破过几桩大案被特聘为顾问，单身，独居，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但我还是把镜子上的那句话拍了下来，连同钥匙和纸条一起，带到了刑侦大队。
接待我的是老搭档，重案组组长方远。他三十五岁，长得像一头壮实的黑熊，性格却细腻得像个姑娘。他听完我的描述，皱着眉翻来覆去地看那把钥匙，最后说了一句话：“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上次那起连环案之后，你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我承认他说得对。上一起案子——那个在雨夜专挑独居女性下手的家伙——确实让我连续失眠了两个星期。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的事情，照片不会骗人，钥匙不会骗人，那面刻着诡异字句的镜子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