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跟我血型不合。
医生拿着化验单看了我好几眼。
“苏女士，您是孩子的——”
“妈妈。”我说。
医生没说话。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
那一秒，我心里“咯噔”一下。
养了十年。
喊过一万次妈妈。
被打了那么多次疫苗，住过两次院。
怎么会——血型不合？
我看着病床上昏睡的儿子。
他额头上的汗还没擦干。
我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冷。
1.
儿子叫陆明轩。
今年十岁。
三年前我跟陆承宇离婚，他判给了我。
这三年，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学费一年十八万的私立。
每周两次钢琴课。
寒暑假的夏令营冬令营。
他要什么，我给什么。
可他从上个学期开始，就变了。
不叫我妈了。
“哎。”
“那个。”
“你。”
在家里他基本不说话，回房间就把门锁上。
我敲门，他隔着门说“我在写作业”。
我站在门外，能听见他在打游戏。
上个月开家长会。
我请了假，一大早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
出门前他拦住我。
“你别去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低着头，说了一句话。
“我同学妈妈都比你好看。”
我当时手里端着热水杯。
杯子在空中停了一秒。
然后我把它放回桌上。
我没生气。
真的没生气。
十岁的男孩嘛，青春期前兆，我懂。
我蹲下来，**摸他的头。
他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像躲一个陌生人。
我的手悬在半空。
慢慢放下来。
“好。”我说，“那妈妈不去了。”
他“嗯”了一声，转身上学去了。
背着双肩包，步子轻快，头也不回。
关门的那一下，“哐”。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
**陆承宇那天打电话来。
“家长会谁去？”
“我。”
“不，我去吧。”他说，“明轩跟我提过，想让我去。”
我当时没多想。
就答应了。
晚上他回来接儿子吃饭——
陆明轩从我家门口蹦出去的那个样子，我记了很久。
他跑得像一只被放出笼的鸟。
跑到**车边，爬上去，拉门，回头。
他回头的那一眼。
不是看我。
是看我身后的门。
像确认身后的门已经关上。
然后才笑。
笑得那么开心。
那是三个月以来，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吃饭。
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端着碗，一粒一粒地扒拉米饭。
眼泪掉进碗里，我也没管。
我三十四岁。
离婚三年。
一个人带着儿子。
我最怕的事，不是他生病，不是他**考砸，不是他交坏朋友。
我最怕的是——
有一天他不要我了。
那种感觉，比陆承宇**更可怕。
陆承宇我还可以离。
儿子呢？
儿子我能离谁？
我把碗放下。
擦了擦眼睛。
“苏晚晴，”我跟自己说，“别作。”
“十岁的孩子都这样。”
“过两年就好了。”
我是这么劝自己的。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
半夜十一点。
陆承宇把孩子送回来的时候，孩子脸红得厉害。
“怎么了？”我伸手摸他额头，“发烧了？”
“没事。”陆承宇替他答，“外面吹了点风。”
我看着儿子。
他的眼神躲着我。
“我来量体温。”
“不用。”
“我去给你倒点水。”
“不喝。”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体温计，忽然觉得很荒谬。
这是我儿子。
我养了十年的儿子。
我给他擦过屎，给他洗过澡，他发烧我抱着他跑医院。
现在他拒绝我碰他。
像防一只过敏源。
陆承宇笑笑，拍拍儿子：“乖乖听妈妈话。”
“爸爸下周再带你出去玩。”
儿子点点头，眼睛都亮了。
陆承宇临走前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奇怪。
不是厌恶，不是怜悯，也不是歉意。
是——
像在看一个工具。
用完了，还能再用一段时间的工具。
当时我没多想。
我只是有点累。
直到半夜两点，儿子高烧39度8。
抽搐。
我抱起他往医院跑。
到了急诊，医生要做皮试，要输液，最后说——
“孩子贫**较严重，建议输血。”
“请问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