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穿肠的剧痛还在撕扯五脏六腑，萧珏搂着他那娇滴滴的表妹，居高临下地把废妃诏书砸在我脸上：“沈宁，你心思歹毒，这大好江山，你不配与孤共享。”
我帮他夺嫡三年，双手沾满鲜血，换来满门抄斩，冷宫赐死。
再睁眼，满目刺眼的红。
今天，是我嫁进睿王府的第三天。
也是上一世，我跪在书房，为萧珏献上夺嫡第一计的日子。
我冷笑一声，拔下头上的金簪，转身避开正院，径直走向王府最破败的西偏院。
砰的一声，我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院子里，那个穿着粗布**、正拿着一根树枝当剑挥舞的少年猛地回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戾气与惊惶。
“二公子，你想不想当世子？”
我看着这个上一世被萧珏踩在脚下，却在最危险时替萧珏挡了一箭的落魄庶弟。
“你是谁？”
他像一只警惕的狼崽子，死死盯着我。
我走过去，将金簪拍在他面前的石桌上，字字掷地有声：“你未来的嫂子。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变成你的妻子。”
1.
萧衍愣住了。
那张和萧珏有七分相似，却更加锋利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荒谬的错愕。
“大嫂，你疯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四下乱瞟，生怕院墙外有人听见这大逆不道的话。
“我是不是疯了，你以后自然知道。”
我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毫不掩饰打量他的目光。
上一世，萧衍死在一个无名小县。
萧珏**后，怕人非议他刻薄寡恩，随便打发了这个替他挡箭、落下残疾的弟弟去荒州做个闲散县令，最后萧衍死于一场莫名其妙的山匪截杀。
我知道，那场截杀是萧珏安排的。
因为萧珏嫉妒，嫉妒老王爷临死前，曾感叹过一句：“若衍儿是嫡出，这睿王府交给他才最妥当。”
萧衍有勇有谋，他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大嫂若是对大哥不满，该去正院闹，来我这破院子寻什么开心？”
萧衍冷下脸，下了逐客令，“我只是个连下人都能踩一脚的庶子，不掺和你们的夫妻情趣。”
“下人能踩你一脚，是因为你愿意被踩。”
我盯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三日后，父王会考校王府所有公子的策论，题目是江南水患。萧珏准备的折子，主张的是‘严惩**，开仓放粮’。对吧？”
萧衍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王府机密，萧珏为了这次考校，拉拢了几个幕僚闭门苦思了半个月。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我指节敲击着石桌，“萧珏的法子，听起来正义凛然，但在父王眼里，就是四个字——纸上谈兵。江南水患，根子在河道淤堵，**要杀，但水要治。你若是信我，这三天，你按我说的写一份策论。”
萧衍死死盯着我，似乎想看透我的皮囊。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不想一辈子在这偏院里劈柴。”
我站起身，逼近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与皂荚味，“萧衍，你每天半夜偷偷练剑，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把踩在你头上的人拉下来吗？”
他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帮你拿世子之位，你帮我……毁了萧珏。”
萧衍沉默了很久，久到一阵秋风吹落了院子里的枯叶。
他突然低声笑了。
“好啊，大嫂。”
他抬起头，眼里不再是畏缩，而是令人心惊的野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嫂子想怎么变妻子，弟弟都依你。”
2.
回到正院时，萧珏正坐在书房里发脾气。
“去哪了？新婚第三天就不见人影，成何体统！”
看到我进来，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上一世，我为了这句责骂，诚惶诚恐地跪下请罪，然后捧出我熬了三个通宵替他完善的治水策论，换来他一句轻飘飘的“勉强可用”。
这一世，我只是淡淡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去后花园逛了逛，迷路了。”
我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夫君不是在写策论吗？写得如何了？”
“妇道人家，懂什么朝堂之事！”
萧珏冷哼一声，将桌上的宣纸用镇尺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