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不爱陶知晚这件事，整个北城都知道。
那年陆昭二十七岁，是北城商圈里最年轻的掌权者，手段凌厉，作风狠辣，旁人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陆先生”。唯独在感情这件事上，他是彻头彻尾的输家——他藏在心尖上的那个女人叫沈若，八年前不告而别去了法国，连一句分手都没留。陆昭把那道伤疤捂了八年，捂到最后结了痂，以为自己好了，可沈若一条朋友圈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他娶陶知晚，纯粹是因为一场酒后的荒唐。那天沈若在法国晒了一张和外国男人的合照，笑得张扬肆意，陆昭喝了一整瓶威士忌，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抓着身边的女人上了床。第二天醒来，他看到蜷缩在床边、眼眶红透了的陶知晚，一句话没说，穿上衣服就走了。
一个月后，陶家老**拄着拐杖找上门来，把一张孕检单拍在陆昭面前。陆昭盯着那张单子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娶。”
婚礼办得敷衍到了极点。没有婚纱照，没有蜜月旅行，连婚戒都是在商场柜台随便挑的一对素圈，陆昭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抬，像是在买一件无关紧要的消耗品。陶知晚全程没有说一个“不”字，她穿着一件租来的白色婚纱站在他身边，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像一片误闯入盛宴的素纸，和满堂的红绸喜字格格不入。
掀盖头的时候，陆昭醉得脚步都在打晃。他捏着秤杆的手骨节分明，力道却轻飘飘的，像是连这个动作都懒得认真做。盖头掀开的那一刻，满堂宾客安静了一瞬——新娘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眉眼温顺，唇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她的眼睛是好看的，眼尾微微上挑，像两片桃花瓣。
陆昭眯着眼睛看了她三秒，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他俯下身，一只手撑着床柱，另一只手捏住陶知晚的下巴，凑到她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清的声音说了两个字：“沈若。”
满堂死寂。
陶知晚的笑容僵在脸上，睫毛颤了颤，像一只被掐住翅膀的蝴蝶。可她只用了不到三秒就重新弯起了嘴角，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陆昭，声音轻轻柔柔的，没有一丝颤抖：“你先喝碗醒酒汤吧。”
宾客们面面相觑，陶家的亲戚脸色铁青，陆家的人低头装没听见。只有陶知晚一个人，把陆昭扶到沙发上坐好，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早就熬好的醒酒汤。她端着碗走出来的时候，手指捏着碗沿，指尖泛白，但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所有的不堪和屈辱都被冻在了冰面之下，谁也看不见。
那天晚上，陆昭一个人睡在新房的婚床上，陶知晚抱着被子去了客房。客房的灯亮了一整夜，她睁着眼睛躺到天亮，手一直放在小腹上，那个位置还是一片平坦，什么动静都没有。天亮的时候她给陆昭熬了一锅小米粥，装在保温桶里放在餐桌上，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养胃的，记得喝。
陆昭起床看到保温桶和纸条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他喝了一口粥，味道很好，米粒熬得软烂，火候恰到好处。他想，这个女人至少厨艺还不错。
这就是他对她全部的评价了。
那之后不到一个月，陶知晚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那天她在浴室里滑了一跤，瓷砖上的水渍她没看清，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马桶边缘，血沿着小腿往下淌，混着水一起流进地漏里，很快就变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红色。她疼得浑身发抖，手机就在洗手台上，她伸手去够，指尖离手机就差一厘米，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陆昭那天晚上有一个重要的酒局，出门前陶知晚问他要不要回来吃饭，他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不用等我”。陶知晚一个人在浴室地板上躺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家里的保洁阿姨第二天早上来打扫卫生时才发现她。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医生说是宫外孕，本来胚胎发育的位置就不对，就算没有摔这一跤，这个孩子也保不住。
陆昭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陶知晚已经做完了手术。她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身下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