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把一件发黄的婚纱砸到我脸上，拉链刮破我的唇角。
她语气像施舍：“你一个**，能替瑶瑶嫁给傅家那个植物人太子爷，是顾家养你这么多年最大的福报。”
妹妹捂嘴笑：“姐姐，**躺床上不能动，你什么也看不见，洞房都省了。”
我低着头，指尖摸到婚纱夹层里那枚冰冷的旧纽扣。
那是我妈车祸前穿的外套纽扣。
她们以为我瞎了七年，早就废了。
可她们不知道，我早在三个月前就复明了。
我攥紧婚纱，声音发抖：“我嫁。”
继母满意地拍了拍手，对保镖道：“把她绑上婚车，今晚就送去傅家冲喜。”
正文：
01
保镖的手按在我肩上，力气不重，羞辱足够。
他们怕弄坏傅家刚收的冲喜物件。
我穿着那件发黄的婚纱，被塞进车里。
裙摆太长，堆在脚边，旧蕾丝上有霉斑，靠近灯光时能看见细小的虫蛀洞。
何芸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顾瑶靠在她身边，刚做好的指甲在手机壳上敲。
她说：“姐姐到了傅家别乱摸，傅家东西贵，摔了你赔不起。”
何芸笑了一声：“她赔什么，她把命赔进去就行。”
车门合上。
顾家的大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
那座房子养了我七年，也审了我七年。
他们每天确认我看不见。
确认我会不会撞到餐桌角。
确认我能不能分清何芸和佣人的脚步声。
确认我被顾瑶泼了一身红酒后，会不会准确拿起纸巾。
一群蠢货，对**的想象贫瘠得很。
他们觉得看不见的人，只剩下哭。
傅家老宅比顾家冷。
白灯笼挂在门廊下，红绸也挂着，红白挤在一起，难看得很认真。
没有宾客。
没有司仪。
只有两排佣人低着头，地毯上铺着新撒的玫瑰花瓣，花瓣边缘已经蔫了。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厅中央。
傅明远。
傅沉舟的二叔。
他打量我时没有遮掩，目光从我墨镜落到婚纱污渍上。
“顾家真会挑。”
他笑了笑。
“**配活死人，省事。”
旁边有人低声笑。
我垂着头，盲杖点了点地面。
一下一下，敲在傅家的大理石上。
傅明远把一份文件丢到我面前。
纸张散开，第一页标题刺眼。
《照护责任确认书》。
他说：“签了。”
我问：“这是什么？”
他语气很温和，温和得叫人想吐。
“沉舟身体不好，医生说过不了几天。你嫁进来，总要担点责任。”
我说：“我看不见。”
“按手印。”
傅明远往前走了一步。
“若傅沉舟三日内死亡，你承认照护不当，自愿承担全部责任。”
我沉默。
他又笑：“顾小姐，别装清高。顾家收了傅家的彩礼，你也进了傅家的门。你现在不是女儿，是货。”
我摸索着伸手。
故意碰倒了旁边的笔筒。
金属笔滚了一地。
傅明远的皮鞋停在我面前，鞋面擦得很亮，左侧有一道浅划痕。
我弯腰去捡。
他俯身，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怕，死一个植物人而已。你这种人，进局子也没人捞。”
我捡起笔，按下手印。
红泥压在纸上，圆圆一团。
像一枚提前盖好的墓章。
婚房在二楼尽头。
黑白色调。
白纱，黑木，床头摆着两支未点燃的红烛。
床上躺着傅沉舟。
传闻里昏迷半年的傅家太子爷。
他的脸很瘦，唇色淡，手背上插着输液针，心电监护的绿线缓慢起伏。
护士站在床边，眼皮太薄，遮不住慌。
门关上前，傅明远说：“新婚夜，好好伺候你丈夫。”
门锁落下。
房里只剩我、傅沉舟、护士。
护士低头调输液泵。
她袖口沾了一点白色粉末。
我闻到了苦杏仁味。
很淡。
藏在消毒水和玫瑰香薰里。
七年前，我妈出事后，我在医院闻过同一种味道。
那天，医生说她抢救无效。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死亡，是被人提前写好的。
监护仪突然尖叫。
护士伸手拔掉床头呼叫铃。
动作熟得不合身份。
我扶着床沿“慌乱”后退，脚跟碰到床头灯。
“砰”的一声。
灯碎了。
房间陷入半暗。
监控红点闪了一下，灭掉。
我扑倒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