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生阿龙是《我在澳门叠码的日子》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嘿韵”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关口------------------------------------------。,冷气开得很足,但我的后背全是汗。手里攥着通行证,塑料壳被我握得发烫,上面的照片是三年前拍的——那时候我的眼睛里有光,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下一个。”。里面的人翻了翻,又抬头看我的脸,然后啪一声盖了章。那个声音很轻,但在我的耳朵里,它像是一扇门被关上的声音。。。我不知道...
他在贵宾厅里跟那些穿西装的人打招呼,给他们发烟,拍肩膀说笑,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后来他告诉我,那些人都是叠码仔,专门在赌场里拉客赚佣金的。他自己也是,已经做了两年多了。
“这行赚钱快,”他跟我说,“你跟着我干,一个月顶你一年。”
我没答应。但我跟着他赌了两天。
***。他教我怎么看路单,怎么判断庄闲走势,怎么在长龙出现的时候追,在单跳的时候反。我什么都不懂,就跟着他**。他买庄我买庄,他买闲我买闲。
两天下来,我赢了三万块。
三万块。我在流水线上干半年才能攒到的钱,我在赌场里两天就赢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旅馆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在想,如果每天都能赢几百块,一个月就是一万多,比打工强太多了。如果有人带着我,教我,我是不是也能像陈海生一样,穿阿玛尼,戴金表,在贵宾厅里跟有钱人称兄道弟?
后来我才明白,那个念头就是我所有噩梦的开始。
三年前我从**回去之后,把赢的三万块存了定期。我告诉自己,就赌这一次,赢了就走,绝不回头。但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赌桌上的画面——荷官翻开牌的那一刻,**推到我面前的哗啦声,陈海生拍着我的肩膀说“手气不错”的笑容。
我忍了三年。但那个念头一直埋在那里,像一颗没有发芽的种子,等着下一场雨。
三个月前舅妈打电话来的时候,那颗种子忽然就有了浇水的理由。
我不是去赌的。我是去找人的。我是去救人的。
但后来我知道,在**这个地方,救人和自救从来都分不清楚。
出租车在一条老街上停下来。这里在*仔,离威尼斯人酒店不远,但跟那些金碧辉煌的赌场比起来,这条街像是另一个世界。路面坑坑洼洼,两边的唐楼外墙斑驳脱落,底层的铺面是茶餐厅和杂货铺,空气里混着油烟味和潮湿的气味。
我按着三年前存的地址找到那栋楼。
楼道里的灯是坏的,我用手机照着往上走。楼梯又窄又陡,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木板的响声。五楼和六楼之间的拐角处,我看到了一个人。
他跪在地上,上半身趴着,整个人像一滩被摔在地上的烂泥。脚上那双运动鞋磨破了后跟,T恤上全是污渍,头发乱成一团,遮住了脸。
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个身形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这个人比我爸还了解我,比我亲哥还照顾我。我所有的坏主意都是跟他学的,他也包揽过所有的责任。他永远昂着头,永远信心十足,永远是天塌下来也能笑笑说“怕什么”的那种人。
现在他跪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表哥?”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动静。
我把他架起来的时候才看清他的脸。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得渗血。他的眼睛还睁着,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不是那种“目光空洞”的修辞手法,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像是有人把他眼睛里的灯泡拧掉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出奇地大,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救我。”
我把他拖进六楼的房间。房间大概二十平方,脏得像一个被遗忘的垃圾桶——泡面盒堆成山,外卖袋子塞满墙角,空气里的味道让人想吐。
给他擦手的时候,我发现他左手的小拇指没了。
不是天生的。
是断掉的。断口结了痂,但痂又裂开了,渗出**的脓水。
我盯着那根残缺的手指,盯着那个化脓的伤口,感觉自己的胃被人狠狠拧了一下。但我的大脑异常清醒,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这是机会。
“贵利断的?”
陈海生点了点头。
“欠了多少?”
“六十几万。”
我从背包里拿出八万块,放在床头柜上。那是我三年攒下来的全部积蓄,一百张百元钞票裹在银行的白纸条里,只有砖头那么厚。
“八万。”我说,“剩下的我想办法。”
其实我已经有主意了。
三年前来**的时候,陈海生带我去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叫阿龙,是新濠天地的叠码仔,陈海生的大佬。当时阿龙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兄弟,以后想发达就来找我,这行永远缺人。
我当时没当回事。但那个电话号码,我一直存着。
叠码仔。
我在网上查过这个职业。他们不是在赌场门口**片的小弟,他们是正规赌场体系里的中介——赌场给他们数百万甚至数千万的信用**,他们拿着这些**去找有钱的客人,客人输了他们就抽佣金,客人赢了他们也能从赌场的赢利里分一杯羹。真正的高手能年入百万甚至千万,在**买车买房,出入贵宾厅如同自家客厅。
当然,也有另一种叠码仔。
带一个客人进去,客人输光了,自己拿一大笔佣金。然后找下一个。再输光。再找下一个。
像陈海生这样的。
但我不是陈海生。我不赌。我只是来赚钱的。赚够钱,还债,走人。
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那天晚上陈海生睡着了以后,我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的威尼斯人酒店。那个巨大建筑物在夜色里闪闪发光,像是用金子和钻石堆起来的。楼下传来茶餐厅打烊的声音,有人在用广东话哼老歌。
我掏出手机,翻到三年前存的那个号码。
备注写的是:阿龙,新濠天地,日薪过万,免面试。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手指在拨号键上悬着,迟迟没有按下去。
窗外的威尼斯人钟楼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钟声厚重悠长,在夜空里回荡了整整十二下。每一下都像是在问我一个问题。
你真的只想赚钱吗?
你真的只是为了救他吗?
你确定你不会变成下一个陈海生吗?
我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没人接了。
然后对面传来一个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喂?边位?”
“阿龙哥,”我说,“我是陆子吟。三年前跟陈海生一起——”
“哦!海生嗰个表弟!”那个声音忽然提了起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点解突然谂起打畀我?”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阿龙哥,我想跟你搵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好啊。听日,新濠天地对面茶餐厅。过嚟之前换身衫。”
电话挂断了。
窗外的威尼斯人依然灯火通明,不知道有多少人此刻正坐在赌桌前,手里攥着**,眼睛里全是光。
我拉上窗帘,转身看着床上的陈海生。他在梦里抽搐了一下,残缺的左手无意识地抓了抓枕头,像是在抓一个永远够不到的**。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建了一个新文档。
标题:债。
内容第一行:六十五万。
第二行:八万减三千(机票)。
第三行是一个数字,我算了两遍才敢写上去:五十七万三千。
这就是我踏上**的第一天。那时候我以为五十七万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我以为最多半年我就能还清债务带表哥回家,我以为自己跟那些烂赌鬼不一样,我有目标、有理智、有底线。
后来我才知道,在**,五十七万连一张贵宾厅的门票都算不上。而那些让你输掉一切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你没有底线,而是你不知道底线在哪里。
